九點四十二分時,兩隻黑衣黑褲,撐著黑傘的詭異夢魘肩並著肩站在了平溪鎮員工活動中心的大門口。
那隻原裝的夢魘雖然臉上只有一團黑色的“毛線”,但陳霄感覺它此時正默默地盯著擬態後的自己。
如果這隻夢魘擁有自己的意識的話,那麼它肯定很疑惑,為什麼旁邊會突然重新整理出來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
不過這些都不關陳霄的事,在完成了擬態之後,陳霄直接推開了員工活動中心的大門,邁步走了進去。
踏、踏……
擬態後的黑色皮鞋踩踏在光滑瓷磚上所形成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大廳裡迴盪了起來。
但那隻撐傘的夢魘卻沒有跟著一起進來,這裡面的“客人”已經太多,它不想參與,於是在陳霄離開後,丟失了目標的它又遵循著本能,開始朝外面遊蕩。
大廳內空無一人,陳霄既沒有看到夢魘,也沒有看到任何人類留下來的明顯痕跡,於是他只在大廳裡停留了片刻,便繼續朝著更深處通往體育場和恆溫泳池的走廊走了過去。
才走了沒兩步,在前方的走廊當中,陳霄便看到了一片可怕的慘狀。
雖然在這裡沒有任何的屍體,但是在走廊兩邊的牆面上,卻能看到已經開始發黑了的,佈滿了一段牆體的血手印。
這種在遭到襲擊時就已經脫離了身體的人體物質,是不會被夢魘視為目標的一部分的,因此它們才得以保留了下來,並提醒像陳霄這樣的後來者,這裡到底發生了怎樣的慘事。
從這些血手印上面,可以看出留下它們的人在生前曾經遭到過什麼東西的拖拽,而且遭到襲擊的人還不止一個。
雖然他們竭盡全力地希望攀住牆體,但在這股力量的面前,卻無能為力,血手印也隨著他們的死亡,而在牆上留下了一段段可怖的拖痕。
陳霄順著這股血手印拖拽的方向找了找,沒能找到製造這一切的元兇,於是他只能撐著黑色雨傘繼續前進,朝著他第一步的目的地,二樓的桌遊棋牌室走去,資料上記載,那裡放著以備不時之需的藥劑。
一路走來,他也遇到了好幾只夢魘,一樓的恆溫泳池旁邊坐著一個渾身發白浮腫,穿著泳衣的女人,體育館中,一個身穿七號籃球服的“運動男孩”,正拿著自己的腦袋不斷跑步上籃。
上樓的樓梯間被一雙光滑潔白、齊根而斷的大長腿所佔據,二樓的走廊裡,還有個拿著人指頭,不斷在牆上寫寫畫畫的熊孩子。
可是這些都不是陳霄要找的夢魘,它們看起來都與“眼”沒什麼關係。
來到桌椅棋牌室,在煮茶的櫃檯後面,陳霄也翻出了預先放在這裡的藥劑,不過這盒藥劑是完整的,還沒有開封,看來逃進這裡來的人們,並沒能成功來到這裡,取走藥劑服用。
於是在隨手揣了兩瓶在身上備用後,陳霄將這盒藥劑剩下來的部分透過附近的玻璃放進鏡中世界中儲存,然後又取出了羅普送給他的那個紙飛機。
學著小時候飛紙飛機時的樣子,他對著飛機頭哈了哈氣,然後輕輕一擲。
紙飛機就像是航母跑道上起飛的艦載機那樣,順滑地飛了起來,然後在一股詭異的力量影響下,它直接停在了空中,在盤旋了兩圈以後,它突然帶著陳霄,朝著某個方向飛了過去。
驚喜總是來得很突然,就在陳霄剛剛跟著紙飛機轉過一個轉角時,他的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個帶有鮮明的“眼”特徵的夢魘。
這隻夢魘和他擬態的撐傘夢魘一樣,都屬於比較“文明”的型別,身上好好地穿著衣褲,不過在這隻夢魘的臉上,卻橫著、豎著長了七八隻眼珠子,在它行走的時候,這些眼珠子還不斷地四處轉動,觀察,看起來非常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