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奇瑜在代王宮外,足足跪了將近一月的時間,終於是得以受到皇帝召見。
朱由校知道他是為了何事而來,因此一直沒有管他,當做沒看見。
雖然這個人勉強可用,可歸根結底,他到底也是士紳中的一份子, 是大明的地主老爺。
人都是有私心的,儘管是皇帝看重了他才得以任宣大總督之職。
可皇帝此舉是在刨他們士紳的根,是要破壞祖制,即使有知遇之恩,陳奇瑜還是選擇傾斜到了另一邊。
說到底他的思想還是家天下,自身自家的利益為重。
“陛下,推行所謂攤丁入畝之新政,已然惹的天怒人怨,天下沸騰了。”
“尤其孫傳庭與李中正二人, 勾結錦衣衛扭曲聖旨,偽造文書,大肆屠戮大戶豪紳,實乃十惡不赦之罪也,還請陛下明察。”
聽著陳奇瑜咬牙切齒的奏報,朱由校並沒有感到意外。
他雖是朝廷官員,可在這種關頭,必然是會選擇與士紳群體站在一起的。
而他所信重的內閣三位大臣,恐怕除了王在晉這個遭到士紳唾罵的人,徐光啟和王象乾也會反對。
這也正是他,為何直接選擇跳過內閣,親自坐鎮大同推行攤丁入畝新政的原因。
而且他重用孫傳庭和李中正也是更深的原因的。
如今朝堂上的官員,多數還是南直隸、江西、浙江等江南人士。
儘管他已經殺了好幾批了,可沒辦法,這天下不管是讀書人還是官員,永遠都是江南的多。
“明察?朕之所以如此強勢的推行新政,正是看透了這些豪強們的本質。”
“你任宣大總督也有一年多的時間了, 還是山西人, 豪強們勾結韃虜,走私軍械糧草資敵,壓迫農戶以高價倒賣。”
“大同的百姓,有多少淪為地主豪強的佃戶奴隸?”
“這些事情你當真一點都不知道?”
陳奇瑜心一緊,有些事情他不可能不知,走私資敵這種事他這一年來也有所而聞,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來。
“雲南巡撫一職尚有空缺,你去補了吧,即刻啟程。”
“到了那裡好好看看,我大明朝之國情,百姓之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