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
在接到皇帝的聖旨以及內閣兵部的文書時,熊廷弼可謂是大鬆一口氣。
他並不覺得老奴有多難對付,雖然建州確實是起勢了,可在大明朝這尊龐然大物面前,建州不過是一隻蒼蠅而已。
他最怕的就是,皇帝會受到朝中那些大臣的忽悠鼓動,會下旨催促他與建奴決戰,萬幸的是沒有。
更出乎她意料的是,皇帝在聖旨中所指出的雙方形勢,以及定下的以圍困為主的戰略方針,正是他心中所想的。
其實要想剿滅建奴,並不在於他這個經略,而是在於皇帝和朝廷,他們才是真正的關鍵,他剛上任遼東經略時,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所以他上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整個遼東的軍備和形勢摸清楚,總結起來彙報給了萬曆皇帝,並提出了改攻為守的戰略。
去年對陣建奴,雖然說取得了幾次大勝,一掃薩爾滸之敗的頹勢,但依然不可有輕視之心。
現在的建奴,實力還是非常強勁的,至少他還沒有足夠的信心和底氣,在野戰中完全擊敗老奴。
熊廷弼的戰略方針一直都是以守代攻,堅守住遼瀋兩座重城,把建奴牢牢的按死在深山老林中不能動彈。
建奴佔領的那些地方,不是動土就是密林,根本無法開墾出田地,更不用說種植農作物了。
那些地區可以用鳥不拉屎來形容了,建奴如果不能搶掠資源,根本就無法維持日常的開支。
光是餓死凍死的建奴,就不知有多少,只要遼東能形成皇帝所說的三面合圍之勢,大明都不用出兵,耗他個三五年也能耗死建奴。
可是他知道,老奴是不會坐以待斃的,雖然他看不上這個留著豬尾巴辮子的野豬皮,可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有著一些本事。
因此他在第一時間,就與毛文龍和袁可立兩方互通書信,取得了聯絡。
與此同時,毛文龍和袁可立也分別接到了皇帝的聖旨,內容大致一樣,以遼瀋和朝鮮兩地,形成陸地封鎖,再由袁可立的登萊海軍艦隊居中支援策應。
毛文龍來皮島雖說只有一年,可在朝廷的大力支援下,又有朝鮮作為後勤保障,勢力根基發展的非常迅速。
他幾次主動出擊,兵鋒直指建奴的老巢赫圖阿拉,狠狠的打擊了建奴以往的囂張氣焰,以及他們自詡無敵的言論,更是被毛文龍的鎮江兵給按在地上摩擦。
在幾次勝利且全身而退的戰績下,毛文龍在朝鮮邊境和遼地名聲大噪,許多的難民和一些流亡的殘兵敗將聞聲而來。
因此他能夠在這短短的一年間,就能發展出一支臨近萬人的軍隊,他現在已經是遼地軍民的精神支柱了。
建奴也極為的痛恨他,可以說是咬牙切齒了,他每來一次,他們的家人就會慘死在荒野,連屍首都不全。
他們費了千辛萬苦,才種植出的一些糧食,不是被搶就是被焚燬,連房屋都要摧毀,毛文龍所過之處,可以用寸草不生來形容了。
毛文龍的手段實在是殘忍,血淋淋的事實告訴他們,毛文龍這個人和明軍的其餘將領,以及那些整日天下蒼生掛在嘴邊的文人不一樣,他是個睚眥必報的傢伙。
殊不知,毛文龍只是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他們入寇大明的疆土時,對待漢人何嘗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