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窗外的天空變得陰沉,視線開闊而深遠,空氣變得有些稀薄,忽而開始飄起雪來了,雪花不大,只能用肉眼辨出這是雪的形狀,與雨區別開來。
“淮安,外面下雪了。”外公說道。
秦淮安有些失神,下雪了,今天是平安夜,清月最喜歡的聖誕節快到了,國外的聖誕樹一定能滿足她對聖誕樹裝飾的所有幻想了吧!
R城所有的人都在期盼這場雪的到來,街頭並肩行走的情侶伸出手來接迎這紛紛揚揚的雪花,露出幸福的微笑,女孩們也高興壞了,太趕巧了,竟然會在平安夜這天下雪。
時下傍晚,街頭巷尾的屋簷上已經鋪滿一層薄雪,路面溼滑,雪是害羞的姑娘,白天裡總是下著下著就隱形了。白小念打電話約孟笙出去喝酒,孟笙一口答應了。
兩人就坐在一個砂鍋店裡,砂鍋還沒有上桌,點了些燒烤,就著啤酒先吃起來。
“知道我今天為什麼約你出來嗎?”小念右手握著一串魷魚,使勁咬了一口魷魚須拽到嘴裡,嚼了兩下問道。
孟笙正在倒啤酒,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即又低下頭去,一杯倒滿,他一飲而盡,空了杯子,他才回道,“知道。”
小念吃完一根魷魚,把籤子放到鋪著塑膠桌布的桌子上,也喝了一口啤酒,皺起了眉頭,她的額頭光潔,整張面孔完全不像一個三歲孩子的媽媽,她還很年輕,也左不過二十五六歲。
“你說這個秦淮安,他到底安的什麼心?清月當初就覺得他們身份懸殊還不願意和他在一起,是他自己窮追猛打地不肯撒手,好嘛?現在一轉身,清月才走幾天啊,我也承認,清月說走就走確實有點不負責任,可他也不能扭頭就和別人結婚啊!這讓清月以後怎麼辦?這個傻姑娘以為自己找到了幸福,可你說,她要是知道該怎麼辦!”小念有些激動,把杯子裡剩下的一口啤酒也喝完了,然後繼續倒。
孟笙又喝了一杯,沒有陰顯的情緒,他知道他堂哥有苦衷,他不可能隨便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
可他也不好為他辯解什麼,只說,“我也沒想到他會娶那個女人。”
“是吧?毫無徵兆。對了,他們的婚禮你去了嗎?”小念又問。
孟笙點了點頭,“我必須得去,畢竟是親戚,不去會被別人說閒話。”他去了自然是全程都看到秦淮安冷漠著一張臉,只是不得已的情況下會露出一點微笑,很快就收斂了。
“清月也不知道在哪裡,如果她回來,孟笙,我想如果你對她還有感情,你一定要對她好一點,用你對她的好來彌補秦淮安給她的痛。”小念語氣懇切,她知道孟笙還放不下清月,也許不用她說,孟笙也會這麼做的,可她就是不放心。
“小念,我會的。來,為我們的友誼乾一杯!”孟笙端起酒杯微笑道,玻璃門外還在簌簌下著雪,幾年前的聖誕節同樣下著雪,為何時間可以過得如此迅急?
2.
森林裡的雪是安靜純粹的,沒有汽車鳴笛的聲音,也沒有行人的步履,清月蜷在她的鳥窩裡,睡得踏實而溫暖。
初雪已至,可雲族外卻安靜的很。女人們都躲進屋子裡了。男人們整裝待發,手握長矛,各自守候在樹梢上,一刻也不敢懈怠。可等了半天,一片鳥毛的影子都沒看到。今年難不成它們不來了嗎?
朗風便偷了個閒,又回到森林裡來了,他知道陰天是聖誕節,清月說過,她最喜歡裝飾聖誕樹了,於是他飛到了林子上空,從懷裡取出了許許多多的大肚子魚,伸手一揮便洋洋灑灑地掛到了松樹林裡,紛雜亮堂,在暗色裡顯得如此妙趣橫生。
緊接著他就去喊清月了,他蹲在她面前,輕輕用手掰開她的翅膀,喊道,“清月,醒醒,清月。”
清月睡得沉,卻也經不住他不停地搖晃叫喊,總算是翻了個身,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坐了起身,臉上的絨毛掉了些許下來,她自己沒注意。
“怎麼啦?”她瞅了一眼外面,“這不還沒天亮呢嘛?怎麼就叫我起床了!”她打了個哈欠,又準備睡下來,被朗風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