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上次來的時候那顆高大的銀杏樹還金葉累累,交織重疊宛若金雲。也不過才數日光景,寒風蕭瑟,一夜間便綴了滿地。
清月仰著臉閉著眼睛站在庭外曬太陽。微風像海綿一般拂過她的面頰,她一驚,‘是朗風嗎?’
可無人回應,只有地面的落葉被抬高了一點兒,繼而又落下,與地面摩擦發出咔咔的聲音。
她自己一個人呆在這裡,秦淮安被他母親叫到室內去了,也許兩人有一些體己話要說,她識趣地退到外面看風景,好過呆在廳裡一個人發愣。
院外傳來了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清月怔怔地看著門口,心陡然變得緊張起來,不知道第一眼看到的會是哪位長輩。她要把微笑先預習好。
可是她努力積攢起來的笑顏卻被第一個進門的人給瞬間抹平了。
“清月?”是孟笙。他穿得西裝革履,非常正式,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驚呆了,他堂哥即將過門的媳婦竟然是她!可還是覺得要確認一下,於是又走上前來問,“你怎麼在這裡?”
清月張了張口還沒回應他,就見他身後緩緩走過來一位老人,步履蹣跚,頭髮花白,一位貼身傭人跟在他身旁攙扶著他,那女傭面容豐腴,穿著打扮一點兒也不俗氣。清月一時有些發愣,不知道該如何去打招呼了。
“外公來啦!”秦淮安不知道從哪突然冒出來了,他從清月身側走過,回眸給她使了個顏色,示意她這是外公。
清月也趕緊恢復好盈盈笑臉看向那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可依然是站著不說話。事實上她不懂得如何去討巧,寧願少做,不要做錯。
外公走到清月身邊的時候,柺杖拄了拄,定了定睛,他年紀大了視力也有所下降,可是看人的通透力是非常準的,他忽然用手握了一下清月肩頭,那力度完全不像一個老人能使出來的,清月神色變了些,卻還是笑著道了一聲,“外公你好。”
他聞聲,緩緩鬆開手,笑了笑,他的牙口依然是齊整的,也許是換了牙也說不準。
“好,好,”扭頭對身邊的外孫說道,“是個好姑娘!”
秦淮安也笑得燦爛,只是孟笙置在一旁,像個徹徹底底的局外人。
2.
說是帶她見家長,其實也就只是見了最重要的兩位家人。秦母和他外公。孟笙是秦淮安的堂弟,這也是清月今天剛剛知道的。此等訊息,要是小念知道了,估計得一下子跳好高。
她的驚訝舉措清月腦海裡已經有了畫面。
“哥,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席間孟笙問道。
清月一驚,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黯淡卻強打著精神,畢竟堂哥家扶持他不少,也就這麼一個堂哥,比他年長好幾歲,卻像個長輩一樣。
秦淮安剛為外公倒上一杯茶,坐下來看了他一眼,笑著說,“緣分使然,對了,孟笙,你現在怎麼樣啦!之前說給你介紹女朋友,你又不願意,難不成還惦念著學校的初戀啊!”秦淮安對他們的事情一點都不知情,只是以前偶爾聽母親閒談,說你那個堂弟年紀也不小了,人也長得不錯,就是不談女朋友。當時他問了幾句,母親便說可能是對舊情難忘吧。
孟笙低頭笑了笑,“是啊!世間再無女子比她好。”說完也不忘看向清月,清月正喝著茶,眼瞅著別處,秦淮安注意到了,也看了清月一眼。
“先吃吧,菜都快涼了。”秦母拿出主家的氣派,吩咐傭人為大家佈菜。
秦淮安事先與秦母打過招呼,席間不要問清月家庭的問題,她要過來的是這個人,其他不重要。她自然是愛護這個唯一的兒子的,當然對於清月,她也挺喜歡的,乾乾淨淨的一個姑娘,看起來也乖巧。
“沈姑娘的家中可還有什麼人?父母兄弟現在何處。”外公吃好了一些,便抬眼問道。秦母明明已經在電話裡囑咐過他了,可現下不知為何他又會問起。
清月清了一下嗓子,面不改色,看向他說,“只有父母,不過他們離婚了,父親與別人生了個孩子,母親在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