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靜姝迷茫地眨了眨眼,視線在幾個大人之間來回打轉。
七歲的她還沒能理解這句話背後的含義,就被一雙大手從後矇住了耳朵。
陸蘭庭手掌壓上妹妹耳朵,“小辛,望月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在外人面前被捅破一切,辛檀倒沒了顧忌,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陰霾,“我們家的私事,就不勞蘭庭哥操心了。”
他迴避的態度無疑坐實陳望月話語的真偽。
“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弟弟,我怎麼能不操心?”陸蘭庭向前半步,大衣裡的挺拔身形在距離縮短時形成壓迫,“威脅怎麼能用在親近的人身上?小辛,你現在也是當哥哥的人,有什麼事不能跟妹妹好好商量?”
話裡話外的嚴厲,儼然一副長輩的模樣。
母親和外祖父陸續去世後,再沒有人敢在辛檀面前擺出管教姿態。
辛檀幾乎被氣笑,他一字一頓說給陸蘭庭,更說給陳望月聽,“我從來沒有把她當做是妹妹,她來瑞斯塔德只有一件事,就是嫁給我。”
床頭的雜誌砸到他臉上,陳望月臉頰通紅,胸膛劇烈起伏,“滾出去!”
陸靜姝聽不見聲音也被嚇了一大跳,陸蘭庭按住手裡胡亂動彈的妹妹,神色越發冷了,“越來越不像話,什麼混賬話都往外講!小辛,要是含之阿姨知道你現在這樣欺負女孩子,該有多痛心……”
“母親如果還在世。”辛檀按著擦傷的眼角,冷冷勾唇,“也會希望我早點把婚事定下來。”
他捲起手中雜誌,再抬眼時已換上得體微笑,“我和望月的事蘭庭哥還是少管為好,畢竟你自己就是一出失敗案例不是嗎?我可不想聽一個被未婚妻悔婚的人對我的選擇指指點點。”
室內一時只剩下呼吸的聲音。
像是被某種鈍物擊穿,陸蘭庭的手鬆開。
玻璃窗外風雪呼嘯,天花頂的冷光映得陸蘭庭面容森然,頸側青筋微凸。
陸靜姝的耳朵終於重見天日,她怯怯地拉一下男人的衣角,想叫哥哥,卻在看清他極少見的冷硬臉色時嚥了聲。
辛檀的手指撥弄著紙頁,嘴角掛著嘲弄的笑容,“抱歉,蘭庭哥,我不是故意要幫你回顧不愉快的回憶,只是覺得被君儀姐放棄過的你恐怕無法為我提供什麼有用的建議。”
話語裡的挑釁與他平靜的聲線形成荒誕對比。
七歲女孩的視線在劍拔弩張的大人們之間來回遊移,最後定格在哥哥垂落的右手。
她小心翼翼觸碰陸蘭庭繃緊的拳峰。
她的哥哥蹲下身吩咐她,“你在這裡陪月月姐姐,哥哥有話要到外面跟你辛檀哥哥說。”
陸靜姝連連點頭,大力抱住陳望月手臂,表示自己有在聽話。
“借一步說話?”陸蘭庭問。
辛檀看了眼他身後表情漠然的陳望月,點頭。
感應燈在兩人踏入走廊的瞬間亮起。
空氣裡瀰漫著令人厭煩的消毒水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