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月微微一滯。
軍用皮帶硌著大腿外側的觸感,如此清晰順著接觸的布料傳遞。
後背密密麻麻爬起近似顫慄的酥麻。
“別亂動,會卡不緊。”
低沉的提醒混著安全扣咬合聲,他俯身將安全帶勒進她肩胛時,皮革束帶擦著鎖骨陷進衣料,帶著槍繭的拇指無意蹭過頸動脈,她耳垂的汗毛幾乎立起來。
他扣好,但並不著急回到駕駛位,像在觀察一支細頸花瓶的外包裝保護殼是否完好,打量她的安全帶扣時,軍裝襯衫下肌肉線條遒勁的手臂撐在座椅邊緣。
恰好將她環住,姿態說不出是保護,還是禁錮。
陳望月的脊背逐漸緊繃,嘴唇拉平。
在她開口之前,籠罩她的陰影終於褪去。
他聲音輕鬆,“我退伍之後就被登出了執照,所以沒辦法給你看我的艦載機飛行許可,但我的獨立飛行時長超過1000個小時,你大可以對我的駕駛技術有點信心。”
她攥著安全帶冷笑,“哇,那你好了不起哦。”
她陰陽怪氣又滿不在乎的樣子,親切到陸蘭庭下意識想掐她的臉,但還是壓住這份衝動。
像回憶起什麼趣事,他手背抵在額間,不可抑制笑了出聲,“坐好了,陳小姐,我們要出發了。”
旋翼撕裂空氣的轟鳴中,地面開始勻速下沉。
跑道燈串先是連成跳動的霓虹長河,繼而碎裂成散落的星子。
舷窗外的雲層被螺旋槳切成棉絮狀,首都環城盤山高速的反光膜忽明忽暗,像大地閃爍的眼睛,河流在視線盡頭蜿蜒成手術拆線後尚未痊癒的傷口。
不斷攀升的高度讓世界濃縮成一場沙盤遊戲。
陸蘭庭單手握著操縱桿的姿態像在撫弄大提琴琴頸,陳望月盯著他遊刃有餘的側臉,“陸先生真是多才多藝。”
陸蘭庭鬆開操作鈕,機頭微微下沉的瞬間,他右手越過中控臺握住她手腕,“你也可以做到。”
儀表盤藍光在他睫毛上跳躍,“從調整襟翼開始,和削蘋果皮一樣簡單。”
陳望月觸電般縮回手,“別開玩笑了,陸先生,我連汽車駕照都沒有。”
“我還在海軍陸戰隊服役時,有個隊友連腳踏車都不會騎,但現在他能讓最新的阿帕奇戰機在暴風雨裡跳探戈。”
“那是他天賦異稟。”她往後縮排座椅陰影,右腿支架撞到滅火器發出悶響。
“你未必比他差。”陸蘭庭的軍靴突然卡住她試圖後撤的足尖,帶著薄繭的拇指按上她腕間,“飛行教練教我的第一課——”
男人解開五點式安全帶,陰影籠罩下來的瞬間,陳望月看見自己在他眼中的倒影。
他身上侵略性的氣息幾乎壓過航空燃油味,“所有操控恐懼症,都能用更大的恐懼來覆蓋。”
“別開玩笑了,我又不是來尋死的——陸蘭庭,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