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載電視裡,女主持人播報著新聞:“……聯邦最高法院今日啟動特別速裁程式,對命運女神號綁架案11名主犯進行缺席審判。根據《反恐特別法案》第37條,首犯胡某等七人判處終身監禁……”
車廂擋板之後,後座的辛檀指尖在平板電腦上劃過犯罪嫌疑人名單,胡涯這個名字被標註了雙重下劃線——正是十年前霧港汙染案集體訴訟的漁民代表。
車載導航突然提示繞行,前方街口正聚集著舉標語的民眾,雪地裡用血紅色的顏料鋪開“嚴懲恐怖分子”的字型。
“……其餘從犯將移送聖約翰精神病治療中心。”主持人切換成沉痛語調,“出於人道主義關懷,聯邦衛生部承諾為所有涉案人員提供心理評估及必要治療……”
擋風玻璃映出辛檀的冷笑。
他知道那座位於卡納最北部的治療中心,就在極圈的邊緣,去年剛被曝出用切除腦白質的療法“矯正”罪犯的醜聞。
上城區有些家庭對待不聽話的孩子,也會送過去管教。
“——插播一則速報,最新訊息,綁匪頭目胡某在跨州引渡途中突發心梗。”男記者急促喘.息的聲音突然插入,“聯邦監獄管理局發言人表示,已啟動最高階別醫療救援……”
車載電視被關掉,辛家的車駛向特里奧醫療中心。
這幾天,中心大門前都堆滿民眾們自傳送來的鮮花和玩偶,祈禱學生們平安健康的綠絲帶在枝頭跌宕起落。
車外花店的工人正在組裝長達十米的花牆,一粒粒淡白色的花骨朵融入冰天雪地的背景裡。
運花的卡車司機和好奇的過路人攀談起來。
“對啊,大客戶,有個亞新的客戶,讓我們在門口搭一面滿天星花牆,說是給學生祈福的,平常哪有人要這個,都是要玫瑰,我們臨時調了三次貨才湊夠這麼多。”
車窗隔絕了外界的喧鬧,沿著特殊通道駛入停車場,助理躬身開啟車門,辛檀的皮鞋碾過醫院前坪的積雪,又邁進電梯。
金屬門閉合之前,突然有人抬手抵住門縫,側身邁進電梯。
“辛檀?”
高大的男人幾步上前,深茂挺拔的一副軀體收在剪裁利落的軍裝大衣裡,藏青色呢料是深海般的冷調,雙排金扣沿胸線收束成銳利的箭矢,帽簷壓住眉骨陰影,僅露出下頜繃緊的線條。
他摘掉軍帽攏在手裡,聲音帶上笑,“看著像,還真是你。”
“陸先生。”
辛檀的嗅覺神經捕捉到一絲甜膩。
他注意到對方左手提著的一大一小兩份蛋糕盒——包裝的邊角印有首都老字號蛋糕店“Austin”的標誌。
大的那份有精美的糖霜裱花,奶油塗抹著祝洛音凡健康平安之類的字樣,小的那份則是一塊慕斯切片,賣相平庸,像個附贈品。
“真巧,你是來看妹妹的吧?”陸蘭庭用還纏著繃帶的手摁亮電梯鍵,就在辛檀要去的樓層下一層,“今天洛三小姐出院,我來送送她。”
辛檀瞭然。
最近陸蘭庭是上城區的話題中心。
光明港的綁架事件,他衝在救援一線,救出了洛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