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的笑頓在那裡。
轉角現出藏藍色的制服裙襬,像一線遊動的魚的脊背,他仰頭,陳望月從更高的臺階處走下來,烏黑的發,沉靜的眼,纖秀的肩,面板底下透出一層陶瓷的釉色,日落黃的寶石耳釘是全身上下唯一的暖調。
她側著臉,帶著一縷微笑,在和同行的男生講話,兩人胸前雕刻高一A班字樣的學生銘牌,代表著相似的,非富即貴的背景。
她身邊出現的男男女女們,就像她身上那些一眼便知價值不凡的精美珠寶,很少重樣。
今天戴了亮色的耳釘,昨天是一副綠寶石耳墜,被辛檀壓在桌上俯身含著唇動情親吻時,長長的細鏈條還在耳側搖擺不定地閃爍。
他的目光只在她臉上掠過一眼便迅速移開,彷彿她是什麼傳染病源,避之唯恐不及。
“下午好,周清彥。”
她留意到身前人,友好地打招呼,周清彥目不斜視地繞過她。
“哇,這男的好拽。”那男孩故意大聲道,“有膽子這麼對我們月姐,我猜猜,是哪家老爵爺的私生子?還是哪個財團的公子,不對啊,要是有這號人物的話我不會沒印象。”
“都不是。”
他聽見那女孩笑著說,“馮郡,別想這麼複雜,禮貌這種東西,不一定和出身呈負相關。”
周清彥的手猛地攥緊了樓梯扶手。
直到他們的談話聲逐漸淡去,青筋暴起的手才一點一點滑落到了褲縫。
離開的兩人,並不瞭解擦肩而過的同學複雜的心路歷程,有更關心的話題要談。
他們都報名了今天教育部長的講座,但舉辦地輝真大禮堂今天早上出了嚴重安全事故,講座臨時改址到綜合樓的階梯教室。
“……外界都說那兩個被禮堂吊頂砸到的工人搶救無效當場去世,我問了集團跟進這次事故報道的負責人,是謠傳,他們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不過其中有一個脊柱受損嚴重,大機率會下半.身癱瘓,這輩子都毀了,這種澄清發了還不如不發,所以我們學校還沒對外披露。”馮郡低聲說,“輝真是因為江恆要來開講座才檢修的,她最近本來就為她兒子江天空的事風評不太好,出了這種事故,現在直接被網上罵瘋了,一堆人喊她引咎辭職。”
陳望月正在翻江恆的KsChat公開主頁,最新動態底下,每秒都會湧入上百條惡評,軟體卡頓到滑都滑不動,她重新整理了半天才載入出評論區。
平臺規則,前三的熱門評論會用紅字顯示。
醒目的一行猩紅映入眼簾。
“臭婊/子,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後面跟著十二萬點贊和五千多條回覆。
群情激憤之下,連已故的江執總統都被拖出來謾罵,其中不乏為當年的暗殺者拍手叫好,提議讓江恆下去陪老爹的極端評論。
這件事不止在社交平臺上引發了巨大輿情,連瑞斯塔德學院論壇的各個分割槽首頁都飄著一堆討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