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尹慢推門入內,剛要抬手拜過。
“坐。”耿魁點點頭。
尹慢便去側室取凳,手剛觸及凳沿,耳畔又傳來一聲。
“嗯?”
尹慢扭頭,座中三人皆默默看他,立刻心領神會,轉身回來,單膝跪低在三人面前,行禮。
“下官尹慢,見過三位大人。”
並不起身,反而將另一膝也跪下,尹慢挺直上身,坐在自己跪地的腳跟之上。
上座三人,互相交換過眼神,對尹慢卑微姿態相當滿意,由耿魁開口。
“你的事成了,咱們按理該是兩清,但劉靈官這小子辦事不力出了岔子,今早的刺殺雖然剷除了些異己,但該殺的人還是沒殺成,得想個法子,再殺十四月中一次。”
鄭先勇搖搖頭,“這事怪不得劉靈官,狂瀾生實在邪乎,竟然提前有所察覺,攔下那一箭。”再對尹慢開口,“素雪劍既然落入你手,那便來幫我們一把,這人情,我們記下了。”
“持國雲中聖君,長恨劍主,大內高手,這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您三位非跟他們過不去?”尹慢長嘆口氣,“我劍術不高,還是不要參與了。”
“這不是按展先生的意思來嘛,南京不僅要反,還要成為鎮西王侯最堅實的後盾。”史芝川從懷中摸出個小玉印來把玩,“你傳的話,想不明白?”
耿魁伸手接過那小印,“一個半人半妖的邪物,一個逆賊之後,殺掉只是順手。支援鎮西王侯就是站隊,十四月中一定會站在我們對面,他在百姓,道教,江湖中的威望無人能比,一呼何止萬應。更何況,聖上是個草包,十四月中卻不是,他的聖君名號是實打實殺出來的。”耿魁將那玉印細細擦拭,收在自己心口處。
“這三人,不能活著出南京。”
“三位大人若是一意孤行,下官...”尹慢不住搖頭,緩緩起身,往側室走去,“身穿錦衣,自然是要站在聖上那邊。”
“有膽識,不意味著不愚蠢。”
“想明白了嗎?出了這門,你也得一起死。”
鄭先勇和史芝川都變了臉色,唯有坐在正中的耿魁不動聲色,舉杯飲茶。
尹慢取過凳子回到三人面前,緩緩坐下。
“聖上的名字,該是餘子柒。”
三人交換眼神,相互點點頭,相當滿意。
“好。”
......
長夜漫漫。
天剛破曉,內城開了城門,李思怡打著哈欠起床,拖著何春夏出城,倆人得去給災民們煮粥施粥。
倆人走後不久,一人騎馬入院,十四月中囑咐那人進屋藏匿身形,大開門窗,讓院裡的說話能被那人聽見。
張舟粥睡的香,起床以後精神百倍,取過昨日十四月中扔在院內石桌上的《金瓶梅》,潛心苦讀。
日上三竿,江阿狼如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