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每次看著隊友比賽,他比自己比賽時都緊張。
把教練的話奉如圭臬的他,一直謹記著,上了賽道就是和自己跑。因此他比賽時,更多的只是內心有些小較勁,緊張?真的很少。
有過榮譽,也拿過不少冠軍,一場場比賽下來,他自感現在的心態已經調整得很好。但每次看隊友們比賽,總不免有些各種各樣的關心則亂。
是的!關心!現在賽道上自然也有他關心的目標,沈保和那個誰。
老大哥沈保,趙林在潛意識裡其實關心的真不多,沖人家現在這個享受比賽的態度,可謂無欲則剛了!
主要還是那個誰……
儘管每次說起沈歡,他總是內心裡小矮子、那個誰的叫著。但真正的情況,對於沈歡的感覺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職業生涯裡的第一個隊友,他的感覺很微妙。都是別人不願意要的相似身份,讓他在進隊初始總不免的就感覺多了幾分親近。何況,他們都是教練的第一批弟子。哪怕沈歡那段時間一直不冷不熱的,他也從沒放在心上過。
真正讓他有些恨的,只是因為他近乎於“背叛”了教練,辜負了教練對他的培養和期待,既放棄了自己,更放棄了教練。
幾個月過去後,教練似乎是原諒了他,就像教練說的那樣,他尊重於每個人對待人生的理念和他所選擇的路,只要能誠於心、敬於業,那就是教練認可的人……
教練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做的。後來教練也真的沒計較沈歡的曾經,只要是向教練請求了,教練都幫了。在南湖,幫他訓練,回到隊裡,幫他找方向。哪怕是劉仁教練,很多時候也要向教練請教沈歡的問題,而教練也從來沒推辭過。
趙林在感慨於教練“偉大”的同時,也稍稍的改變了下態度。但不管什麼態度,趙林不可能真正毫無芥蒂。他在沒看到“那個誰”誠懇向教練道歉的那一天,他就不會徹底放下來。
在國內,他依然會時有針對,當然,在國外,那這些恩怨可以暫且放放。這時候他和他,代表的已經不是自己,是胸口印著的五星紅旗。
當然,在趙林的意識裡,他們也代表著教練的傳承,或許還要更重要些,至少也相同重要。他包括現在場上的他,代表的是教練最初的理念,有教練的意志所在。既然得益於教練的教授培養,那就有責任去維護這份意志。
雖然沈歡現在不是教練主管的,但國家隊的人誰不知道,沈歡所學所練,源自於誰?
只是思緒在腦中飛快的轉了一圈的剎那時間,畫面中,第一小組的選手已經跑過了半程。緊盯著的趙林,沒放過一個細節,也由衷的感覺到了強大,而對於能和他們比拼的沈歡、沈保也更多了幾分佩服。
早在沒來歐洲前,教練就說了,這一刻開始,你們正式走進短跑的大時代!未來將會面對一個個強大的對手,不論順逆,必須要保持一顆本心,突破、超越!
預賽的時候,他包括兩位沈,都沒遇到什麼強大的對手,但他從沒懷疑過教練所說的。中午的時候他曾找隊裡的人詳細瞭解一番進入半決賽的對手,瞭解之後,他更確定教練說的。
肖恩·克勞福德,200米專項,美國名將,但百米和60米成績也同樣很強。英國人弗朗西斯,去年新晉的歐洲百米冠軍,伯明翰室內賽60米第四,同樣是一位短程極為優秀的運動員,而此時場中和沈歡、沈保比拼的也正是這兩人。
跑的真不錯,這樣的路才適合你嘛,爆發、力量、步頻和步幅,教練給你規劃的還能有錯?
“好!”
隨著半決賽第一組的選手相繼衝過終點,趙林情不自禁的站起身喊出了一聲好!沈歡和克勞福德幾乎肉眼難辨的同時衝過終點,沈保也緊隨其後,差距實在是微小。前三出來了,沈歡和沈保成功挺進決賽,誰第一誰第二,並不重要。
“1466號選手,請保持安靜……”隨著趙林的一聲吼,準備室的助理裁判隨即就發出了警告。
幾乎所有的世界賽,檢錄區裡都自有一套規則存在,不得打擾他人是第一準則。肢體、語言,甚至於表情的影響都被包括在內。田徑是激烈的運動,或許有時候看起來也像是紳士的運動員,利用肢體動作和語言去幹擾別人,這在其他很多對抗類運動中常有的事,在田徑場是不可能出現的。
輕則警告,重則直接取消比賽資格,而現在,趙林這鼓譟噪的一嗓子,就受到了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