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武林世家這個特殊的群體依舊活躍在時代的舞臺上,易凡不希望自己的建立的政權有兩個秩序,絕不允許有獨立與政權之外的武林秩序,所以才會利用王者之劍出世的機遇部署這麼一個針對江湖武林的計劃。
看著案桌上的地圖,易凡一直留意北齊國東部邊境以外的區域。那個地方山川形勝,地勢優越。上官龍翔若是依照自己所給的計策去實施,那一塊地方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控制在自己的手裡,用以掣肘上官龍翔防止他的勢力一路向東發展。要想把這塊地方完完全全地掌握在自己手裡,那裡現有的態勢就必須來個顛覆性的改變,不能再以現有的形式出現。這就要求自己必須將手底下現有的力量作一個有機的整合,思索良久,一整套完整的計劃脈絡已然清晰浮現。易凡奮筆疾書,把整個計劃通盤寫了下來,以用作進一步制定更周密的實施方案之用。
造物主往往都是靈光一現,就有創造出世間萬物的靈感。而人的靈光一閃卻唯獨也就是個想法,還要考慮現實世界太多的實際因素。神可以無拘無束,人卻要束手束腳地去幹一件事,這就是神與人的差別。
易凡放下手中的狼毫,將寫好的兩份計劃標序封存,這才站直身體長舒了一口氣。搖頭苦笑,無拘無束的生活自己看來是過不了了,也不知道走上這條路到底是不是自己畫地為牢、結繭自縛。每天面對這些枯燥乏味的事務,走入這個空間,一眼望去一片荒蕪。身為這片荒蕪大地的人,難免感到孤寂悽清。
“公子,我們回來了,任務圓滿完成。”這時陸飛率領龍隊的其餘八人走了進來。
“來得正好,你們又要有新任務了。飯後稍作休整,就立即出發。時間緊迫,這頓飯也順帶著為你們餞行了。”易凡將剛封存好的卷軸交給陸飛,一行十人邊走邊說。易凡還特意交代,他們這九人此行務必在王者之劍出世前半個月完成任務並及時趕回來。一頓餞別宴也是邊吃邊說,交代計劃的要旨和一些指示。在飯桌上一本正經地談工作,幾乎都是一飯三吐哺。
來到渭風古寓,此時日頭偏西已經一個時辰有餘。穿過彎彎繞繞的廊道,來到屬於渭風古寓後面依湖而建的湖畔群院。上官龍翔等待的地方是一處獨特的湖邊別院,從空中俯瞰下去整個院子的構造像一個卍字形狀,上官龍翔就在最外處左手邊類似涼亭的雅間。易凡留意到身後邊那處雅間布幔垂簾,裡面隱約的輪廓依稀可見幾個年輕女子的身影。
“無名公子,我家主公已經久候多時,請上座。”上官通略親自到門外迎接,或許是上官龍翔特意交待,態度恭敬有禮。
“上官兄,久等了,還望見諒。”易凡有意無意地看了看四周,最後迎上了上官龍翔的目光笑了笑道。
上官龍翔眼瞼輕抬,顯然對這個少年郎對自己的稱呼有所不滿。以他的年齡興許比他爹還年長,這小子居然跟自己稱兄道弟,一點長幼有序的教養都沒有。算上今天,上官龍翔已經等了他第三天了,這小子現在才姍姍來遲。上官龍翔轉念一想,以這個小子的狂傲自負,又豈會以一個晚輩的身份和他坐在一起共論天下英雄。
“無妨,上次與閣下相談甚歡,老夫意猶未盡。今日特意備下薄酒,聊表心意。”上官龍翔與易凡對視一眼,繼而哈哈大笑。
易凡嘴角微微勾起,一個簡單的眼神交流,上官龍翔今日設宴的目的,易凡已然猜了個大概。
“上官兄,今日怎麼不帶令郎一起。”易凡看著上官龍翔笑了笑道,這個淡淡的笑容高深莫測,上官龍翔不明其中含義。
易凡放下茶杯,茶杯與桌面相接發出的聲響直擊上官龍翔的內心身處,瞪了上官龍翔和一旁的上官通略一眼說道:“年輕人做事欠缺考慮,容易受到旁人的影響,情急之下難免做下糊塗事。當然,做下糊塗事也不要緊,只要別人不介意就行。事可一,不可再!我說得對吧,上官家主。”
頓時氣氛驟冷,易凡的話字字句句讓上官龍翔心靈觸動卻又不知其所指是何意。上官龍翔笑臉不笑肉,說道:“閣下所言甚是,小輩衝動,也多虧公子寬宏大量沒有與他計較。老夫慚愧,自罰一杯。前塵往事,從此一筆勾銷,如何?”
“上官兄今日約我來此,只怕不僅僅是為了敘舊吧。言歸正傳,請開門見山。”見上官龍翔一飲而盡杯中酒,易凡勉勉強強舉杯示意,待上官龍翔看向自己的時候隨即放下手中的酒杯笑了笑道。
“確實有些事需要得到公子的協助。”上官龍翔示意上官通略將寫好的文稿呈上。
“攤開。”易凡絲毫沒有親自動手開啟的意思,看了上官通略一眼淡淡的說道,像是在吩咐一個下人一般。
上官通略心不甘,情不願,偏過頭去看了一眼上官龍翔。當看了上官龍翔的示意,上官通略這才彎著腰攤開文卷。
易凡粗略地掃了一眼,上面的一條條都是要求自己實際去做的事情,而且都是利他不利己。易凡心中冷笑不已,他上官龍翔算什麼東西,居然敢對自己提這樣的要求。
“上官家主,你的這些要求,是你必須去做的。而且,上一次我也跟你提到過。現在我再提醒你一下,對於這些事,不妨靜靜觀望。這些事都有其自身的發展執行規律,外在的力量到了一定的界度,一切都會自然而然的朝著預期的方向發展。”易凡笑了笑,隨即站起身來信步離開,留下疑惑不已的上官龍翔二人苦苦思索。
易凡透過廊道,隔著水望過去,看到一道窈窕的身影,心靈深處受到觸動。對面的少女憑欄遠眺,留下一個讓人忍不住靠近將她擁入懷中細細憐惜的孤寂倩影。
增幾何時,自己也經常憑欄遠眺,易凡深深感應到這個孤寂的少女的內心與自己是何等的相似。內心有此觸動,易凡感到不可思議,自己與這個世界的女子出現這樣的感應還是第二次。
少女優雅轉身,二人的目光交集在一起,頓時兩人都再也挪不開。少女如謫仙臨塵,空靈純澈,又似萬古皆空的荒蕪孤寂,沒有絲毫的生氣。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完美的容顏,蒼白如雪,病態堪憐,悽美切切。這個少女經歷了什麼,強行靠著自己不屈的意志支撐起這虛弱到隨時乘風而去的身子。不知何時,易凡被滑落的淚水拉回了現實,幽幽轉身,給少女留下一個沉重孤獨的背影,似乎肩負萬鈞重擔於死寂的荒原上踽踽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