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爺有問題!
他可以是個大善人,可以是個不吝嗇錢財的大方之人,但若是這個人還時時刻刻在維護著自己的名聲……
那就很有問題了。
藏著心裡的警惕,朱瞻基默默的跟在這位廣受鎮民愛戴的黃四爺身後。
“兄長在此地,深受百姓愛戴啊。”
走在前面的黃四爺,正在接過一位雙手站滿泥土的鎮民遞過來的一碗清水,他也不嫌碗裡還沉澱著土塊,一口喝乾。聽到跟在身後的朱瞻基開口誇讚著,他提起衣袖擦乾嘴唇,然後提著旁邊的水壺,將碗再次倒滿,重新遞給那個滿臉歡喜的鎮民手上,這才轉過身看向朱瞻基。
“賢弟過獎了,鄉親們只不過是稍微熱情了些。”黃四爺含蓄的解釋著。
于謙一直在一旁默默的觀察著黃家鎮的地形,也不知道他在想著什麼。
這個時候,于謙忽然開口:“兄長,不知府上的公子、小姐們……”
黃四爺如今已經三十多歲。
在這個平均十三四歲就開始傳宗接代的年代,三十多歲早就已經是子孫滿堂了。
更不要說像黃家這樣的富貴人家,但凡勤奮一些的,怕是連孫子輩的都抱不過來。
黃四爺愣了一下,臉上浮出些堅毅:“不滅倭寇,何以為家!”
朱瞻基接過話:“倭寇總有消滅的時候,卻非是一代人可為。”
黃四爺搖搖頭,站穩腳跟看向朱瞻基:“賢弟可能有所不知,雖然松江、錢塘一代,時常受倭寇侵犯。但真正保守倭寇襲擾的,卻是福建一代。哪裡遠離京師,不受重視,倭寇更是搶劫一番就會回到海上。東番一代,眾多海島,常被海島、倭寇竊據,以為據點,四處襲擾海上,進犯沿海。”
“為兄有意投身軍務,去福建與那倭寇正面對決!”
“也正是因此,此番聽聞太孫總領滅倭之事,為兄這才帶著錢糧去府城,想要請明府大人,屆時能在太孫面前美言幾句。”
“如此,也好圓了為兄此願。待到倭寇盡滅,為兄返鄉之日,才是再做傳承之事。”
東番,是如今對臺灣的稱呼,後來還有雞籠、。
雖然太祖高皇帝當初,建立了澎湖巡檢司。
但卻將諸島上的百姓,都給遷移到了泉州等地,海外島嶼幾乎形同虛設。
也正是因此,這才讓東番等海上島嶼,成為了倭寇、海盜的藏身之處,時常憑藉對海洋的熟悉,襲擊大明海商。
而大明水師又不熟悉海商情況,只能在近海,與地方衛所一同對抗倭寇、海盜。
今年,無論是舟山那邊的定海前所、還是松江的拓林村。
朱瞻基大致可以判斷出來,倭寇不是從東瀛本島而來,便是從東番北部的海域島嶼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