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各色人等,各懷心思。
城中,縣衙內氣韻悠長,一片祥和。
朱瞻基等人安歇的偏房之中,同樣是寂靜一片,除了廊下及隱蔽處藏身的幼軍衛官兵,再無他人。
唯有院牆外,那些總是安耐不住寂寞的蟲獸,發出一道道的鳴叫,在這無邊的黑夜裡響亮著。
屋舍之中,氣息異樣。
讓人琢磨不透的氣味,充斥四周,若入鼻必然皺眉。
這糟糕的味道~
床榻上,朱瞻基低低的呻吟著,剛剛甦醒,便立即皺起眉頭。
掀開被褥,坐在塌上,他就見於謙、張天、朱秀三人,幾乎是赤條條的躺在地鋪上。
場面頗為混亂,鞋襪被三人丟的隨處都是。
硬邦邦發黃的襪子,掛在椅子上,趴在桌子上,躺在地磚上。
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腥臭的長靴,正一隻只四仰八叉的隨處可見。
朱瞻基悄無聲息的穿上鞋,踮著腳小心翼翼的邁過,橫七豎八躺在一塊的三人,到了房門後輕輕拉開木門。
一股獨屬於徽州夜晚的清新空氣,從外面迫不及待的鑽進來,讓朱瞻基不由為之一振。
涼風習習,若不是朱瞻基早有經驗,身上披著曳撒,說不得就要著涼了。
回頭,眼神古怪的看了眼,還因為一路跋涉,躺在地上絲毫沒有甦醒跡象的三人。
輕輕的帶上房門。
莫要打擾了三人的黃粱美夢。
朱瞻基顯得頗為閒情逸致,漫步在花草叢生,假山怪石嶙峋的歙縣縣衙內。
遠處,也不知是這縣衙內,還是外面的街道,有女子正在輕輕的吟唱著東坡先生的詞,幽柔婉轉,沁人心扉。
期間,亦有慈母,手持棍棒教育孩子的吵鬧聲,隱隱約約的傳來。
朱瞻基微微一笑,腳下步伐不停,不知不覺便走出好一段距離。
前方轉角門庭下,有兩道人影,被樑上的燈火拉的長長的。
一人身穿僕從衫衣,正以手遮嘴,在另一人耳邊小聲的說道著什麼。
而那聽著的人,不是歙縣縣令汪弘業,又是何人。
朱瞻基故作不知,重重的咳嗽了一聲。
汪弘業與那僕役,立馬分開。
他一臉不滿,怒視過來,也不及分辨怒而開口:“你是何人?膽敢在這縣衙之中出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