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原諒老師了?”
“沒有。他提出了條件。要我次年考去頭甲前30方可進得周府再議婚事。”
“我記得老師是前朝欽點狀元。”
“是了。那日科考,我此生永不會忘。先是一夜未眠,精神恍惚渾渾噩噩,結果策論題目正是我曾與老師討論過的。當下奮筆疾書,直至鈴聲響起,我仍然意猶未盡,悻悻擱筆。若不是主考官出身同鄉,有心放我入了殿試,恐怕老朽絕無今日之富貴榮祿。”
李如山又道。
“如今東宮之位懸而未決,也是陛下有意為之。聖人一向器重你,若不是你在殿上執意請辭,他斷然是不會開罪與你。再說,早年間齊王殿下對東宮之位也多有推辭,一心做個武將保家衛國,你們弟兄二人情深義重,加上老臣在朝中門生遍佈,天時地利人和殿下萬事俱備,只需靜心修習,切莫辜負了聖人苦心啊。”
“老師”,崔玉霄眼含熱淚,眉心皺成亂麻,“學生讀書學習,只為求得天下公理、人心道德,不做虧心之事,不起妄孽之災。我既不如齊王兄堅定,也不如父王殺伐果斷。帝王之術,學生實在無能為力。縱使做得,可連自己想要的都得不到,這又有何意義。”
“殿下,夫生而辛苦,左右都是與自己纏鬥,求不可得、失卻難捨。不如順其自然,借天道之勢成就事業。殿下天縱之才,勤奮好學又兼待人溫和,無論是臣子還是布衣皆一視同仁,生在帝王之家卻有謙卑之心者,實在難得。萬望殿下拋卻雜念,秉持本心,莫要忘了上蒼賦予的重擔,修身齊家治國方為大丈夫。”
崔玉霄低頭沉思,只覺得心力憔悴。忽得遠處一人腳步急促朝東宮奔來,呼吸間吐出白色水霧遮住了整個臉面。
“殿下。不好了。”
李如山攔住他,忙問:“怎麼了!慢慢說!”
“北境加急戰報,番子前夜偷襲了豐州,又屯兵3000往都護府去了。”
李如山大驚:“不好!前幾日兵部侍郎奏報,雍州大雪封路,補給之物都耽擱了半月了。那都護府存糧想必不多,大將徐浜急躁好戰,善襲不善守。那裡駐兵2萬餘人,若是糧草不到,當真是越拖越糟!”
“我,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怎麼?”。
“我聽殿前的小太監說,聖人慾掉西北大營軍士馳援北地,一舉滅掉番子。但礙於涼國活動頻繁實在不妥,所以決定陰日議定小郡主和親之事,好安撫涼世子回國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