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裡的生活平凡而單調,蘭花花每天挺著大肚子,走來走去。
從籬笆院朝前走,十米就是小學堂,從小學堂朝後走,十米就是籬笆院。
以前,沒懷孕時,蘭花花還到蘆葦蕩邊,撐起小小的竹排兒,接送學生。
現在肚子大了,那接送學生的任務,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宋小美身上。
每天兩點一線,蘭花花越來越感到枯燥單調,這種滋味兒特別難受,就像梅雨季節的黴菌,靜悄悄地就沾滿了整個心間。
蘭花花幾乎要悶出病來。
幸好,馬大慶答應了蘭花花一件事。
再過六天,就是三岔鎮的傳統廟會了。
每年的九月初九,重陽節這天,三岔鎮上,商賈雲集,雜耍,大戲,魔術,相聲,還有焰火煙花,和尚唸經……
反正,只要是你想的出來的,都有,你想不出來的,也有。
蘭花花想著,那麼多的人,特別擁擠,萬一擠著了什麼辦?
她還怕馬大慶不答應,沒想到馬大慶答應的挺爽快,但是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哪兒人少朝哪兒去。
但令蘭花花沒有想到的是,這年的九月初九,旮旯村發生了一件大事。
那種熱鬧程度,風頭竟然蓋過了三岔鎮。
這是由猴子教練引起的。
猴子教練為了廣收門徒,讓徒弟四兩,倭瓜,歪頭三個人去散發傳單。
這三個小子,只有一輛腳踏車,四兩騎著,倭瓜坐在後座兒上,歪頭坐在前面的槓上,三人就這樣開始了征程。
山路崎嶇不平,那腳踏車一蹦一蹦的,就像城裡的蹦蹦床。
三人去了十字坡,又去了凌雲渡,還去了飛雲浦。
一路上,歪頭的屁股被烙的直冒血水兒,叫苦不迭。
歪頭不想蹬腳踏車,三個人的體重,也就四百多斤,歪頭可不想出一身臭汗。
三人跑了十幾裡山路,在各村的路口,院牆上,廁所上都貼了招生啟事。
雖說沒有人報名,但確實有人過問。
在飛雲浦,歪頭看到村口有一長溜豬圈,數了數,竟然有十幾間。
他知道,這是個養豬專業戶,有錢,歪頭一陣激動,窮人學文,富人習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