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花花本來以為大冬天的,磚窯場又地處偏僻,不會出么蛾子,但她錯了。
開會回來的第二天,是個好晴天,馬大慶閒不住,招呼大丑,三驢子,老油條牽著兩條大黃狗,帶著土銃進了山。
這正是攆兔子捉山雞的最好時機,那些野物兒又飢又渴,只是厚厚的積雪,像柔軟的棉花。
野物兒一跑,常陷在雪地裡動彈不得。
蘭花花正在家裡烙煎餅,就見三驢子上氣不接下氣的跑進來,
“姑姑,快,快,窯場裡出么蛾子了。”
蘭花花嚇了一跳,“甚哩?”
“是個大么蛾子,剛才我和俺姑父路過蘆葦蕩,看見一群人圍著老德順,他被人逮住了。”
三驢子說著,也不客氣,拿起一張煎餅就“咔咔”地吃起來。
“因為甚?誰逮的?這孩子,辦事毛毛躁躁的,說話也說不囫圇。”
“姑啊,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俺姑父上山去了,我還要追他呢。”三驢子又拿了一張煎餅,走了。
蘭花花一聽,連忙熄了火,披上大棉襖就朝蘆葦蕩跑。
這事和大白臉有關。
大白臉何需人也?具體名字無從得知,只知她是蘆葦蕩對面的老鴰坡人,他的丈夫叫萬斤油。
大白臉長的美,還比萬斤油小了二十幾歲,這是個報恩的組合。
在那個飢餓的歲月,大白臉才十七八歲,她的父母親都餓死了,臨死時給她留了一把棉籽,讓她出去尋個好人家,找一條活路。
大姑娘臉皮薄,她走到了老鴰坡,別說自己尋個婆家,就是討飯她也張不開口。
反正,那時的人都沒吃的,有時走著走著,就一頭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人在飢餓的時候,對食物的味道特別敏感,不知不覺的,她來到了一個小小的食堂。
透過窗戶看過去,幾個人正在喝飯,不過她不敢進,那時雖然掛著一個食堂的名號,但裡面也是稀的照出人影的野菜粥,就這,每人小半碗。
大白臉不敢要,就在房子後面默默的守著,不料一陣眩暈,她倒了下去。
三年大旱,餓不死大師傅,在飢餓的歲月,廚師這可是個好職業。
雖然萬斤油只是個半路廚師。
這兒以前有個正兒八經的廚師,姓鄭,怎料,這鄭廚師雖說姓鄭,但並不正經,老是私自把廚房裡的東西朝家裡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