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的門被推開,黎婧捂著腿,剛從凳子上掉下來的時候摔了,也不知道傷沒傷到骨頭,總歸是疼得厲害。
跌坐在地上的少女形容狼狽,從外面進來的人也沒好到哪去,裙襬上沾了血跡,衣裳也是皺皺巴巴的,走路時步伐急切,直到看見地上的黎婧才緩了下來。
兩個狼狽的姑娘對視了一眼,卻在這兵荒馬亂的地方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黎婧笑著笑著就哭出來了,眼淚順著臉頰流到衣領裡去,不好受極了,可黎婧沒功夫去管那個。
“我還當你機靈了一回,你非要趕在這個當口回來做什麼?!”
來的不是旁人,是本該在甘州的寺廟裡給謝寒祈福的沈曉妝。
沈曉妝上前把黎婧攙扶起來,感受到黎婧站不直身子,全靠自己支撐著,連聲問:“傷到腿了?什麼時候傷到的?他們打你了?”
黎婧的哭聲一頓,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嗝。
被挾持了這麼多天什麼事都沒有,臨到要讓人救出去了卻自己把腿摔折了,說出去不招人笑話麼……
黎婧靠沈曉妝扶著才勉強能站穩,繞是如此,也依舊疼得直冒冷汗,說話的聲音都哆嗦了,“說你的事呢,你往我身上扯什麼。”
沈曉妝不理會黎婧這避重就輕的說法,揚聲招呼外面的人來。她是沒什麼力氣,這會也顧不上什麼男女大防,先離開這地方才行。
“我叫人揹你出去,你且忍者些,這會別犯矯情。”
黎婧本身也不是那矯情的人,沈曉妝也不過是順嘴一說,她今日帶來的人全是將士,個頂個是能打的,但就是沒有會伺候人的。
當務之急是先從這鬼地方出去,黎婧自然是知道的,她這腿腳別說快走,就是挪動一下都費勁。
沈曉妝招呼過來一個將士,勞煩他把黎婧揹出去,結果黎婧沒什麼意見,到時那將士猶豫了起來。
“男女授受不親,這不大合適吧謝夫人……”
沈曉妝目瞪口呆,“人家姑娘家都沒說什麼,有什麼不合適的,出了事我擔著,先把人帶出去!”
那將士只好聽命,飛快地背起黎婧把人帶到馬車前,而後就把人丟下了,好似黎婧是塊燙手的山芋一樣。
黎婧不明所以,沈曉妝倒是隱約看出了點門道。
“高摯手底下的兵,殺人放火倒是乾的麻利,小事上還斤斤計較起來。”沈曉妝輕嗤了一聲,示意外面的車伕可以走了。
黎婧沒接沈曉妝的話,還是問:“你怎麼回京了?”
沈曉妝終於肯回過頭來看黎婧了,黎婧這才注意到沈曉妝眼下的兩團烏青,看起來嚇人的很。
黎婧自從被挾持之後就掰著手指頭過日子,從她被關起來到今日,一共過去三十九天,拋去把信送到甘州去的時間,沈曉妝最多也就二十日的時間就趕回京城來了……
二十日是什麼概念,沈曉妝從京城出發去甘州,單算路上的時間就將近兩個月,足足縮短了一半的時間!
“你問那話能不能過過腦子,你出事了,我怎麼可能不回來?”沈曉妝忍著噁心,儘量心態平和地和黎婧說話。
一個半月了,不論是勤仁候府還是高摯都沒找到黎婧,一個半月都夠他們把京城翻個個了,這幫人幹什麼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