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的徹底,就襯的月色格外的亮起來,坡下的人在這月色籠罩之中像是蟄伏在和夜裡的狼,名為危險的氣氛在沈曉妝身邊蔓延開。
沈曉妝嚥了咽口水,直覺不對,轉身就跑,坡下那幾人果真追了過來。
沈曉妝走了一天,本就體力不支,慌亂之下踉踉蹌蹌地跑了幾步,腳下不知道絆到了什麼東西,順著土坡就滾了下去。
身上被磕碰的哪裡都疼,沈曉妝忍著痛支起身子,不用回頭也能聽見身後傳來的雜亂的腳步聲,強撐著往前走了幾步,就被衝上來的一個人按倒在地上。
來人的動作不可謂不粗魯,沈曉妝的臉貼在地上,甚至感覺到碎石子劃破了下頜的面板,細微的疼痛讓沈曉妝心頭警鈴大作。
別管他們是要做什麼,她沈曉妝破相了可不行!
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沈曉妝一把推開按住她的人,從地上竄起來就悶頭往前跑,絲毫沒注意到自己走了回頭路。
路邊倏地竄出一道人影,沈曉妝偏頭一看,白天碰見的那小娃娃與她擦肩而過,衝向身後打頭的第一人,一口咬在了那人的胳膊上。
沈曉妝逃跑的腳步一頓,後面的人顯然被這小孩給唬住了,被咬的那人發出一聲慘叫,用力想要把小孩甩下去,這孩子卻沒像白天那樣輕易被甩掉,而是死死地咬下一塊肉來!
黑夜裡看不清血的顏色,只能看見捂著胳膊的人指縫裡面流出的暗色液體,小孩“呸”了一口,從嘴裡面吐出去什麼東西,然後挪動到沈曉妝面前,擺出了一副防禦的架勢。
沈曉妝的腳像是定在了原地一樣,再邁不出一步去。
雙方僵持不下,沈曉妝這才看清了對面的人,三個面黃肌瘦的漢子,瘦的像是擋在自己身前的這個小孩一樣。
三個漢子相互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什麼話,不約而同地轉身走了。
沈曉妝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走,但這的確是好事。待到視野裡面再也看不到那三個人,沈曉妝瞬間脫力,跌坐在了地上。
身上的疼後知後覺地宣示著存在感,沈曉妝的手髒,不敢碰臉,只能湊到那小孩面前,指著自己的下頜問:“你幫我看看我這破了麼?”
小孩看著沈曉妝沉默不語,直到沈曉妝的耐心都要消耗殆盡,才說:“你答應帶上我,我就告訴你。”
沈曉妝一陣無語,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來,說:“算了,我救你一次,你也救我一次,咱倆扯平了,你該哪去哪去吧。”
小孩宛如沒聽見沈曉妝說的話,撲到沈曉妝腳邊,抱著沈曉妝的腿不放,哀求道:“姐姐,你帶上我吧,我認識好多路,你去哪,我給你帶路,京城、袁州、隆興這些地方我都去過!”
京城?沈曉妝猶豫了片刻,復又蹲下來,抓住小孩亂糟糟的頭髮讓他臉對著自己,“你怎麼證明你去過這些地方?況且你去過你就能記得路?”
“記得的,記得的!”小孩猛地點頭,忘了自己的頭髮還被沈曉妝抓住,一下疼的齜牙咧嘴,還不忘推銷自己,“我去過很多次,我大哥是跑商隊的,我四歲就跟著我大哥四處跑了!”
沈曉妝這會也不講究了,席地而坐,接著盤問:“你大哥跑商隊,你家應該很有錢啊,你怎麼現在這個樣子?”
小孩忽然消沉了下來,“我家是夷陵的,挨著甘州,甘州在打仗,那群婆勒人繞過甘州去偷襲夷陵,我和大哥不知道,回家的時候被他們逮了個正著,大哥叫我跑,自己卻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