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寒坐在黎康的對面,臉色不大好看。
也是,誰在聽到剛和自己沾上關係的姑娘要上吊自盡的訊息之後臉色能好看的起來呢。
黎康手裡攥著兩個核桃,年紀輕輕跟個老大爺似的,神態和藹地和謝寒說:“謝二公子也聽見了,今日怕是見不成了,不如等到姣姣身子好些了再說。”
謝寒起身,朝著黎康拱了拱手,“那在下就先告退了。”
臉色和鍋底一樣黑的謝二公子沉默地離開了勤仁侯府。
聽說謝寒走了的沈曉妝鬆了一口氣,離開了黎康的視線範圍的謝寒也鬆了一口氣。
謝寒來勤仁侯府,自然是要先去拜見黎昭哲的,畢竟黎昭哲是長輩。謝寒面對黎昭哲時神態自若,可換做成黎康招待謝寒的時候,謝寒反倒緊張起來。
黎康面上分明是帶著笑的,和那些富貴人家的公子哥瞧著沒什麼區別,卻讓謝寒無端地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
就像他在甘州時有次被人伏擊之前的感覺。
謝寒匆匆地離開了侯府,沈曉妝卻是覺得頭大。
半倚在床上的少女面色蒼白,頸間有一道觸目驚心的青紫色的痕跡,沈曉妝本就膚白,這痕跡就顯得格外駭人。
黎婧動作輕柔地幫沈曉妝往勒痕上塗藥膏,但碰到沈曉妝的面板的時候沈曉妝還是發出了不高興地哼唧聲。
疼是真的疼。
黎婧擦完藥,看著沈曉妝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後怕道:“你說你慌什麼呢,要是當時身邊沒人怎麼辦?”
沈曉妝捂住臉,不去看黎婧。
她當時本來就擺好了要上吊的架勢,聽到謝寒來了的訊息心裡一驚,竟然真就不小心套進了那圈子裡面去,還好沈曉妝不是真的要自盡,那結打的松,身邊的人又及時把她放了下來,這才保住一條小命。
沈曉妝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勒痕,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下好,直接假戲真做了。
“他閒的沒事跑來做什麼呢。”沈曉妝抱怨道,“都怪他,要不然我這會都已經走了。”
少女的聲音沙啞,說起話來倒也不難聽,但還是被黎婧給堵住了嘴。
“就你這破鑼嗓子少說兩句吧。”黎婧把茶杯塞進沈曉妝手裡,“他來不是很正常,依他的性子沒硬闖進來就不錯了。”
沈曉妝搖了搖頭,謝寒還沒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沈曉妝直覺這一年多謝寒發生了一些變化,但到底是什麼變化,沈曉妝也說不上來。
不過這和沈曉妝暫時沒有什麼關係。
沈曉妝沉吟了一會,啞著嗓子說:“你說我要不要再換個死法,總上吊不太好吧,是不是太刻意了?”
沈曉妝必死的決心很堅定,哪怕出了這樣的意外沈曉妝也沒打消這個念頭。
不等黎婧說話,呂嬤嬤就來了。
黎婧回府之後,沈曉妝就搬回梨棠居了,這些日子也極少去黎老夫人面前露面,見得少了,感情漸漸淡了,到時候黎老夫人知道她走了也不至於太難過。
但沈曉妝這一“尋死”,呂嬤嬤到底還是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