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深夜。
找床的人,已經沒有資格再困。
他接了個說媒的差事,受女孩兒所託。
通常,女孩子託付你去辦一件事情,你最好立即去辦。
否則,後果難計,無窮無患。
尤其,顏笑眉又是那麼可愛又聰明的女孩兒。
不信這句話的人,一定暗地裡吃了不少虧,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美麗是毒,聰明是害,白無常怎會不懂這個道理?
於是,風雪黑夜,滿月照耀時,他四處尋找。
找不到,破鑼嗓子放開嚎:
“寒風清,圓月明。
冰花聚還散,雪兔棲復驚。
相親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
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無論多麼優美的詩句,被他唱過,總像山野小調。
這也是一種天賦。
詞中唱盡相思,是紅妝對少年。
相見不知何時,是雪山找黑君。
勉強算是應景。
一曲踏溼雙腳雪,始終不見黑無常。
仰天長嘆,一聲嬉笑:“小爺要是再不現身,我又得唱難聽到死的勾魂曲了。”
幽幽北冥,本就森寒,若要再來一曲無常勾魂,怕是星月也要避而不見。
也許不想毀了這幅深夜美景,鐵鏈憑空而至,在雪地上劃出一條線。
不敢踩破這條雪線,白無常駐留了腳步,笑看憑立在眼前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