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英超聽了,一時愕然,他也聽說過泰山武林大會上廣義會出了不少風頭之事,特別是小葉子與崑崙派掌門向永靖比劍法居然勝負難分,但他很快平靜下來,仍板著臉道:“敝人奉勸閣下不要插手湖龍幫和鹽幫之間的事,否則……”華鳴洲聽他這麼說,像是反倒來了興趣,笑著追問道:“否則會怎麼樣?”陳英超還是板著臉,冷冷道:“閣下最好不要招惹湖龍幫,我們冷幫主雖胸懷寬廣,但也不可能容忍無度。”華鳴洲道:“這麼說有機會倒要會會你們冷幫主!”
陳英超不再理華鳴洲,轉向何九運道:“請何幫主明示,讓我們回去稟報冷幫主時好有個交待。”但華鳴洲未等何九運發聲,先說道:“你們冷幫主不就是想讓鹽幫加入湖龍幫嗎?這事本與我無關,他們鹽幫的人願不願意加入你們湖龍幫,那是鹽幫的事。”
陳英超聽了,抱拳道:“那就好,那請閣下不要再插手。”華鳴洲又笑道:“我們本也懶得插手,但鹽幫欠我們廣義會三千兩黃金、八百萬兩白銀,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鹽幫拿不出現成的黃金白銀,何幫主已將所有的資產及地盤作抵押。所以鹽幫的東西你們一點都不能動,至於鹽幫的人以後是不是會加入你們湖龍幫,這我管不著。但他們的資產及地盤若仍不足抵債,日後我仍向他們要,你們湖龍幫可不能把人藏起來。”
華鳴洲這麼說,等於冷慶龍想吞的鹽幫地盤已是廣義會的了,湖頭幫再也不能動,而且鹽幫若是加入湖龍幫,日後若是廣義會找不到鹽幫的人,就會向湖龍幫要人。陳英超聽了,自然不信,但一時不知從何駁起。
何九運及林水福一時也聽慒了,但見華鳴洲的表情帶著戲弄陳英超的壞笑,方明白過來,原來華鳴洲這是在幫鹽幫,有意把禍水往自己身上引。何九運豈能讓華鳴洲來替自己出頭,那他的面子何在?他正想站起來說話,突然腰間一麻,便坐在椅子上使不出力氣來。何九運驚訝萬分,不知是誰偷襲的,回頭一看,原來小葉子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後。
陳瑩再也耐不住自己的嘴巴,拍手笑道:“那我們日後就吃住在鹽幫了,哪一天呆膩了,再到別的地方收債去。”陳英超道:“鹽幫什麼時候欠你們那麼多錢了,這可是一個天大的數目,從來沒聽說過。”陳瑩道:“你沒聽說過的事多著呢!你們和鹽幫的事我們不管,我們和鹽幫的事你們最好也別插手,你們若是想要鹽幫的人,那就先替他們把債還清,免得日後我們追到湖龍幫向他們要債,這可會毀了你們冷幫主的面子!”
陳瑩的話陳英超自然不信,他轉念一想,頓時明白了華鳴洲等人是在替鹽幫出頭,他心中暗付道:“作口頭之爭,自己贏不了,況且多言無益。”於是他的臉板得更緊了,但口中仍平靜道:“鹽幫加入我們湖龍幫後,鹽幫有沒有欠你們的錢,欠了多少,要不要還,我們冷幫主自會處理。”陳瑩譏笑道:“你還沒聽明白嗎?鹽幫的資產及地盤現在就已經是我們廣義會的了,還用得著等鹽幫加入湖龍幫後,再由冷幫主來還債嗎?你們不嫌麻煩我們可嫌麻煩呢!”
這時,周小濤走上前來,色眯眯地向陳瑩道:“呵呵,日後不僅鹽幫要加入我們湖龍幫的,恐怕連小姑娘你也是要加入我們湖龍幫的,正好我身邊還缺個鋪床疊被好丫頭!”原來,這周小濤自從進來後,看見陳瑩清純水靈的模樣,早就饞得直咽口水,一雙小眼珠子在被皮下脂肪擠成細縫的眼眶裡一直在偷偷地打量著陳瑩,此時見陳瑩若鶯啼燕囀,他便忍不住上前來搭訕。
陳瑩的劍法在趙青心和小葉子的指點下,再加上她天生聰慧,基礎紮實,短短數日便突飛猛進,剛才見林水福和丁世財過招時,她就已躍躍欲試,此時周小濤出來招惹她,她就道:“看見你這頭大狗熊就覺得噁心,還想本姑娘加入湖龍幫,先問問我手中的劍再說!”說著便飛身而出,行了個請字訣,一劍刺出。
周小濤一邊應戰,一邊道:“好,我這就把你扛回湖龍幫去!”說著,側身避過陳瑩刺來的劍,雙手握刀,斜劈而下。他雖垂涎陳瑩的美色,但手中的九環大砍刀卻半點不含糊,下手的狠勁絲毫未減,這一刀迅猛無比,勢必要把陳瑩斜劈成兩段。
陳瑩也不硬接周小濤這一刀,跨步移身躲過,同時回劍刺向他兩隻手腕的下方。周小濤這一劈餘勢未盡,等於將自己的手腕向陳瑩的劍尖迎去,好在他人雖長得胖,反應卻也迅速,他並未用力硬生生地收住刀勢,而是雙臂向後拖拽,使刀身砍向陳瑩的劍尖,同時抬腳踢向陳瑩小腹。
陳瑩這一招雖被周小濤化解,但她的劍法輕靈無比,也不與周小濤的刀硬碰硬,立即劍鋒一轉,砍向周小濤踢來的那一腳。周小濤沒想到陳瑩的劍法如此輕靈刁鑽,急忙收腳,後退三步,止住劣勢。
周小濤高舉著刀,凝神而立,深吸一口氣,突然大喝一聲,又撲上前去。只見他刀刀快如旋風,刀刀連綿不斷,刀刀要命,其刀背上掛著九個圓環,刀風呼呼直響!原來,他使出了“大旋風刀法”,此刀法一招接著一招,順勢而為,由手腕控制刀刃走向,手臂、身體及腳步則自然地跟著翻轉、變換等,看起來象是刀帶著人在轉,而不是人在使刀。
陳瑩見周小濤這種刀法,簡直就是一種拼命刀法,只攻不守,幾乎每刀過後,都會留下明顯的空檔。不過,雖是如此,卻令人沒辦法抓住攻擊的機會,因為前後刀刀相連,快如旋風,就算擊中前一刀留下的破綻,後一刀立即會補上來。由此看來,這是一種兩敗俱傷的拼命刀法。
大旋風刀法確實是一種拼命刀法,看似威猛無比,勢頭唬人,實則簡單拙劣,因此算不上是一門上乘的武功,江湖上也很少有人願意去練習這一刀法。不過,這一刀法雖然破綻多,但卻有同歸於盡、置死地而後生的氣概,因此,那些喜歡以命相搏的亡命之徒,倒是比較推崇這種刀法。
陳瑩被周小濤逼得躲閃連連,不敢直接招架他的刀鋒,也無法攻擊對方的破綻,只好邊躲閃邊思考應對之策。
陳瑩接連躲了二十多招,本來希望周小濤會因這種拼命的刀法耗力過快而慢下來,但此時他仍是刀刀快如旋風,一時半會兒沒有慢下來的意思。陳瑩急中生智,手中的劍既不是直接去招架周小濤的刀鋒,也不是去攻中他的破綻,而是順著他的刀勢,使了“粘、纏、拖、帶”等字訣,抓住先機,當週小濤的刀一揮出,她的劍便立即貼了上去,象是附在他的刀身上,帶歪了刀刃的走向。
周小濤的刀被陳瑩的劍附上,頓時就象背上了包袱,旋轉不再順暢了,而且刀身也象是被加重了。周小濤幾次變刀,想甩開陳瑩的劍,但他使的是蠻勁,而陳瑩使的是巧勁,他變陳瑩也跟著變,他的刀剛甩開陳瑩的劍,但很快又被附上。
五十多招過後,周小濤感覺自己手中的刀越來越沉重了,要是在平時,他可接連揮刀一百多招不成問題,但現在他就象是在劈柴,刀刀劈歪了,反而比劈個正著更傷力氣!而且,陳瑩摸清了他的刀法後,灌注在劍身上的內力逐漸加強,因此,陳瑩的劍就象附在他的刀上的吸鐵石,成了甩不掉的負擔。
周小濤腳下連連變步,想甩開陳瑩的劍再變刀,但這次反而被陳瑩抓住了機會,陳瑩緊跟上去,向他變刀之際產生的空檔連刺兩劍,第一劍挑中了他的左肩,第二劍刺向他的小腹。
突然一道劍光一閃而至,陳瑩手中有劍便被撩開了,她急忙後退守住要害。原來,這一道劍光來自陳英超之手,周小濤變刀之際空檔大露,他見狀便知情況不妙,急忙拔劍上前救護。
陳英超拔劍、出劍,快如閃電,一氣呵成,速度之快可見一斑!幸好他出劍只是為了救下週小濤,並無傷害陳瑩之意,否則陳瑩恐怕很難全身而退,也許大廳中就只有小葉子出劍的速度能比他快一絲一毫。
趙青心和小葉子飛身上前護著陳瑩,陳英超救下週小濤後也未有再出劍的意思。華鳴洲便上前攔在中間道:“閣下好快的劍法!”陳英超道:“不敢,承蒙誇獎!”他話雖如此,但仍板著臉,既謙遜之色,也無傲氣,好像是在承認自己的劍法確實很快,而且理所當然。
華鳴洲又道:“閣下有這等好身手,在湖龍幫供人驅使,可惜了!”陳英超仍板著臉,對華鳴洲的話充耳不聞,轉向何九運抱拳道:“剛才多有冒犯,請何幫主慎重考慮我們冷幫主的建議,我等告辭了!”說罷,便領著周小濤和丁世財,大步出門而去。
其實,陳英超也知道鹽幫總舵周圍有大批高手在拱衛,今天他們三人是來挑事的,料定只要把握好分寸,何九運還不至於對他們痛下殺手,但現在卻被廣義會橫插一槓,他們只好先回去覆命再說。
小葉子在後面叫道:“山不轉水轉,但願日後有機會領教閣下的劍法!”陳英超聽了,在門口回身抱拳道:“想必閣下就是廣義會小葉子了,日後定當請教!”周小濤回頭惡狠狠地哼道:“早晚讓你們好看,走著瞧!”說罷,跟著陳英超、丁世財揚長而去。
湖龍幫不斷在侵蝕鹽幫的地盤,雖然鹽幫的勢力比不上各大名門正派,但它畢竟是一個成立百餘年的幫派,根基深厚,不僅在江淮一帶大大小小設有十多個直屬分所等,而且在浙皖豫魯設有分舵,分舵下又有分壇,勢力其實並不比湖龍幫差,但鹽幫卻一再忍氣吞聲,還在幻想有朝一日能與湖龍幫劃清界線,互不侵犯。其實,冷慶龍自己也清楚,以湖龍幫目前的勢力,並無法一口把鹽幫吞掉,所以他極力約束自己的部下,採取慢慢蠶食的方式,讓鹽幫慢慢習慣被欺壓、被侵蝕,並最終屈服,接受被吞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