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回黑石寨的路上,孫善濟遭到他人的伏擊,被截殺了。然而,截殺孫善濟的並非別人,正是林立至,此舉無形中等於幫了華鳴洲的大忙。
原來,孫善濟返回黑石寨前,把手下的人馬紛紛遣回原來所在的駐地去,自己身邊就只帶了八名親信跟隨他回山寨,誰知到了離山寨尚有二十多里的地方,突然出現一群蒙面人把他截住,這群蒙面人一言不發一上來就是一陣衝殺,而且個個都是身負上乘武功的高手。孫善濟身邊的那八名親信的武功本也不賴,但卻無人能敵得住那群蒙面人,而且那群蒙面人下手狠毒,不留活口,所以不一會兒功夫,那八名親信便被一一殺乾淨了。
孫善濟的武功也算極高的了,但圍攻他的四名蒙面人個個武功都不比他差,叫他以一敵四,怎麼敵得過?
孫善濟突然覺得這四名蒙面人有點眼熟,雖然看不到他們的臉面,但他們的身姿舉止像極了之前那位林公子的四名隨從!孫善濟的心在慢慢下沉,身上的傷也越積越多,只能苦苦支撐,不過,與他的那八名親信不同的是,那四名蒙面人似乎不急於取他的性命,所以他身上的傷雖越積越多,卻還不足以立即斃命。
等孫善濟渾身是傷,無力抵抗,只能倒在地上任人宰割時,一個人來到了他的面前。那人手一揮,其他蒙面人便自行退開,現場只留下剛才那四名圍攻孫善濟的蒙面人守在邊角。這時,那人便慢慢拉下了蒙面方巾。
孫善濟一見是林立至,不由一聲長嘆,眼神中立刻充滿了絕望!之前林立至上黑石寨拜訪龍得雲時,他就覺得此人看起來有點眼熟,過後他也曾派人去蘇洲暗中調查林立至的底細,但只有短短兩三天的時間,派出去人尚未到達蘇州,況且林立至已事先說明自己暫時需要隱藏真實身份,其原籍蘇州也未必是真的。因此,他雖對林立至的身份起疑,但還是沒料到,自己不日就會喪命在林立至手中。
林立至道:“孫副寨主,沒想到是我吧?”孫善濟緩緩道:“其實我早就應該猜到你的真實身份了,只是之前一直不太願意相信,麻痺了自己。你是林首領的後人,也就是現在武林盟總管林因明的兒子,我沒說錯吧?”林立至冷笑道:“沒錯,但現在才知道已經太晚了!你既然知道了我是誰,就應該明白今天我來找你是為了報殺母之仇的!”孫善濟嘆道:“十八年了,十八年前你還是尚未能記事的嬰兒,只是到了現在你怎麼還能認出我來?”林立至咬牙切齒道:“就算你化成灰,我還是能認得你!”
至於林立至為什麼會找孫善濟報十八年前的殺母之仇,這還得從頭說起。
前朝末年,當時的孫善濟還年輕,不僅武功好,而且善謀略,由於恰逢亂世,不甘寂寞,也為了有個好出路,他便投入到盤踞在牛背山林如崇所領導的那一支義軍中去,雖資歷淺,但很快就因立功獲賞被提拔為裨將。
可是沒想到,後來林如崇在爭霸天下時逐漸失利,並最終兵敗身亡。孫善濟仗著武功高強,在亂軍中逃了出來,東躲西藏,打算另謀出路。期間,因與龍得雲結識,龍得雲知道他的處境後,便邀他上黑石寨共謀大業。
孫善濟並未過見那四本《無名紅掌書》,他是從呂力雄處聽說來的。呂力雄本是林如崇的親兵衛士,又和孫善濟交好,在林如崇與軍師商討並製作四本《無名紅掌書》的過程中,他雖未能站在近前,但在不遠處耳濡目染,把所見所聞零零碎碎的片段拼湊起來,於是對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還是知道了個大概,林如崇兵敗身亡後,他找到孫善濟一起另謀出路,便把《無名紅掌書》一事告訴了孫善濟。
孫善濟收到龍得雲的邀請後,那時龍得雲雖還未繼承黑石寨寨主之位,但他認為奇貨可居,再說成者王敗者寇,日後要躲過對手的追究,黑石寨也是個很理想的藏身之地,所以他就接受了龍得雲的邀請。於是,他與呂力雄一合計,便決定先把林如崇後人林光昭手中的那本《無名紅掌書》搶到手再上山。
林如崇兵敗後,親眷已是逃的逃、亡的亡,身邊就只剩獨子林光昭和一名婢女。那名婢女溫順勤快,模樣長得也不錯,林如崇本意是要留給兒子作妾的,只是落難的鳳凰不如雞,林光昭在被遣走前,林如崇命他和那名婢女結拜為夫妻,然後一起逃出亂軍。
呂力雄作為護送林光昭和那名婢女逃離亂軍的衛士長,自然知道他們逃匿後的大約去向,但他和孫善濟還是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才得以找到。原來,林光昭帶著妻子逃出亂軍後,便把自己的姓名為“林因明”,找了個非常偏僻的地方隱居起來。
林因明攜妻子隱居後,儘量不去動用帶出來的金銀珠寶,一直讓自己的生活過得與普通百姓無異,以免暴露身份。於是他們便結廬而居,男耕女織,不過,生活雖清苦,但也是甜甜蜜蜜。一年後,他們得了一個兒子,取名為“立至”,生活更是其樂融融!
就在林立至剛滿三週歲那天,林因明到鎮上裁縫店給兒子做套新衣服,又買了鞋帽、玩具等,誰知恰巧就這樣被孫善濟和呂力雄撞見了,他們倆便悄悄跟蹤到林因明的住處。
到了晚上,林因明夫妻倆正逗著兒子玩,一家三口其樂融融,誰知突然闖入了兩位蒙面的不速之客,這倆人正是孫善濟和呂力雄,他們要林因明交出其手裡的《無名紅掌書》,林因明自恃武功不弱,不肯將書拱手讓人,雙方就交起手來。
但林因明並非孫善濟和呂力雄倆人的對手,很快就他們被制服了,不過,任他們倆威逼利誘,林因明始終不肯交出《無名紅掌書》。正好林因明的妻子受了驚嚇,抱著幼小的林立至縮在一旁,孫善濟見狀,便拿他們作為要挾,逼迫林因明就範,林因明答話稍有遲疑,孫善濟便給他的妻子來了個一劍透心涼!
孫善濟又以林立至為要挾,林因明也明白,交出《無名紅掌書》後,來人並不會真的饒了他們父子倆的性命,但若不交出來,他的兒子就會立刻死在他面前,無奈之下,他只能選擇說出《無名紅掌書》藏在哪裡以求延緩半刻,然而正當他要說出口之際,劉代天及時出現救下了他們父子倆。原來,當時劉代天和幾位朋友正忙著聯絡武林各大名門正派,共商召開武林大會之事,他們急於趕路,便抄近道走了山路,正好路過此地。
林因明理葬了妻子,一時覺得天下之大竟無容身之處,便請求劉代天帶他一起走,願鞍前馬後效犬馬之勞。而就在當年的那屆武林大會上,為強化統一領導、更好地維護公平正義並及時有效地處理武林事務,劉代天與各大名門正派共同商討後,決定組建武林盟,作為盟主權力的執行機構。因此,劉代天經常忙得不可開交,人手奇缺,一些小事只好交待給身邊的林因明。
林因明安頓好林立至後,便全身心投入武林盟的事務中。江湖中人大多是大老粗,也包括劉代天自己也是,所以在武林盟中精於事務的人太少了,林因明正好藉此機會發揮出他的精明才幹,把武林盟上下打理得井井有理,深得劉代天的賞識,很快就被任命為武林盟總管,協助處理武林盟的事務。
對於母親被殺那一幕,十八年來,林立至一直難以忘懷。雖然那時他只是個剛滿三週歲的嬰兒,而且孫善濟和呂力雄當時也蒙著面,但孫善濟陰冷的眼神、說話的聲音,以及說完三五句話後便會用力咽一下口水的習慣,以致喉結明顯上下動了一下,這些特徵都深深刻在了他的腦海裡。
所以,當林立至再見到孫善濟時,雖已時隔十八年,而且孫善濟說話的聲音已大不相同,但孫善濟那陰冷的眼神,以及說三五句話後便會用力咽一下口水的習慣等特徵,依舊明顯,因此還是被他認出了。認出了孫善濟,那麼當晚的另一位蒙面人,自然也就不難猜到同為黑石寨副寨主的呂力雄頭上,倆人的身份正好可以互相印證。
近幾年來,林立至暗中苦苦追尋著殺母仇人,雖說當年能知道有四本《無名紅掌書》存世的,肯定就是他先祖林如崇身邊的人,範圍不廣,但所有人都作了鳥獸散,不知所蹤,難以一一排查。儘管他和他父親林因明一直都沒把呂力雄排除在那晚的兩位蒙面人之外,只不過他們認為,呂力雄知曉《無名紅掌書》一事的可能性不大,因此不把呂力雄當作重點排查物件,況且時過境遷,已不知呂力雄身在何處,既無處找人,也不知從何查起。因此,當他聽說王飛虎等人持有一本《無名紅掌書》,而黑石寨又把王飛虎等人請上山時,便決定親自上山一趟,他想:“凡是意圖染指《無名紅掌書》的,也許那名殺母仇人就在其中。”果然,在黑石寨中,他認出了孫善濟就是當晚的殺母仇人。
林立至曾懷疑天樂宮主,也曾懷疑過關好朋和司馬延平,或者是他們身邊的人,只是看起來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