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華鳴洲方道:“你們說說,假如你們是韋寶兒,天生愛財如命,那麼你們會怎麼處理每個月獲得的五千兩銀子?”李泰想了一下,笑道:“如果是我,又有那麼多銀子,我會把銀子堆在自己房間裡,沒事數著玩,甚至鋪在床下,每天躺在銀子上睡覺。”王飛虎也笑道:“哈哈,我不知道他會怎麼處理,反正是藏起來唄!但如果是我有那麼多的銀子,我會大把大把地拿出去花掉,那才叫快活!”李達跟著道:“我想,愛財如命的人一定會把錢藏起來,藏得好好的,捨不得花,而且還要整天提心吊膽怕被賊偷。”
華鳴洲回頭看著趙青心、小葉子和陳瑩,趙青心道:“我們也想不出什麼特別的來,我覺得李泰李達兄弟說的有道理。”
華鳴洲點點頭,又問道:“聽宋錢說,每個月初都會有人來賭坊拉走銀子。你們說說,那些銀子是拉到哪裡去了,是去藏起來了嗎?還是存到銀號裡?負責拉走銀子的人又是誰?”趙青心道:“你也別賣關子了,賭坊也就你們三人進去過,你若發現了什麼疑點,就直接說來聽聽。”
王飛虎在一旁拍著腦袋道:“這麼說來,我認為疑點有三。”華鳴洲道:“那你先說說看。”王飛虎道:“一是韋寶兒既然愛財如命,那就算是把銀子藏起來或存到銀號,他必然要自親監督,至少也應該是派賭坊裡的親信去做這件事,要不然就是來拉走銀子的人也是他的手下;二是通寶賭坊的收入,隔三叉五的就可以去存銀子,愛什麼時候存就什麼時候存,為什麼非要等到每月初才拉走銀子,況且還有貴賓房時不時的大筆進賬;三是聽宋錢的口氣,來拉走銀子的人似乎他也不認識,如果來人是銀號定期派來接收銀子的人,那就不應該不認識了。”
華鳴洲道:“這就對了!我在逼問韋寶兒時,隨口說了句‘你說的怕是不全吧!’韋寶兒聽了,眼神中頓時掠過一絲驚訝與惶恐之色,雖一閃即逝,但我想我是不會看錯的。如果只是他個人或賭坊還有些秘密沒說出來,就算害怕被我知道,也屬正常,我當時也無所謂再去追問,但過後我一直隱隱覺得背後還大有文章!剛才飛虎兄弟說的那三點,說到點子上了。”
陳瑩道:“這麼說,那我們還是暫時不走了?剛才你們也不問清楚了再回來,省得再跑一趟。”華鳴洲道:“我只是覺得這事暫時還是不要把他們逼急了為好,或許是我們多疑了,或許賭坊背後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韋寶兒和桃紅姐的個人隱私而已,這個問題要查早晚會查清楚,不查就算了,沒必要老是記掛在心裡。”又道,“今天正好是廿十,離下個月初還有十天,如果有時間再回來,否則就算了,現在不急於一時,我們還是照原計劃先去拜訪武林盟再說。”
於是,華鳴洲等人一路向西進發。
……
卻說昨晚林立至和林中豹從小葉子劍下逃跑後,回到了天樂宮在當地開設的一處分壇,林立至細細問起事情緣由及小葉子的底細等,林中豹只好把事情的經過詳細敘述一遍,但他並不知道小葉子等人的來歷。
林立至又叫來分壇裡負責打探訊息的人,互相印證一番,終於確定了華鳴洲、王飛虎和小葉子三人的身份,但打探訊息的人卻也只能說出他們都是廣義會旗下的人,以及他們在泰山武林大會上的表現,比如“小葉子打敗武當首徒韓子明,又與崑崙派掌門向永靖打得勝負難分,以及李泰李達兄弟、陳瑩打敗了東山三仙,身為副會長的華鳴洲和慈海神尼的弟子趙青心共同表演刀法與劍法等。”情形,其它的資訊一概不知。
林立至向來對自己的劍法比較自負,他不僅見多識廣,而且其劍法博採眾長,融入了諸多門派劍法的精華。他曾在大霧山上見識過韓子明的劍法,倆人雖未正面交鋒,但他對韓子明的劍法已是一目瞭然,韓子明雖是各大名門玤派年輕一輩中的姣姣者,但他相信自己更勝韓子明一籌。當他聽說泰山武林大會上有位叫小葉子的少年擊敗了武當韓子明並與崑崙派掌門向永靖打得勝負難分的事情之後,心中曾有些不服氣,想必是向永靖長輩讓著晚輩,或是傳言者喜歡誇大事實等,直到知道昨晚和自己交手的那位少年就是小葉子時,他才相信一山更有比一山高!
另外,林立至根據所得的資訊分析,判定在通寶賭坊裡與林中豹交手的人就是華鳴洲,長得威風凜凜耍外家拳的人是王飛虎,而在賭坊外小巷裡伏擊林中豹的則是李泰李達兄弟。
泰山武林大會後,林中豹聽說廣義會的人大出風頭,曾向下屬問起過其相關資訊。王自豐自然是謊稱不知道、不認識等,因為他不僅誣陷卓不越師徒不成,反而被小葉子廢掉了七成內力,說出來只會被上司和同僚輕視,甚至還會有不敢想象的後果,他當然要設法隱瞞過去,再說,他被華鳴洲假扮在組織中地位比林中豹還要高的尊者誆過,對小葉子的身份也是將信將疑,吃了啞巴虧只能怪自己倒黴,若再多舌,恐會大禍臨頭。
而曾參與劫殺李癆鬼滅口的天樂宮殺手,雖然算是完成了任務,但就只剩八個人回來。那八個人自然也是把東山三仙說成是浪得虛名、領導不力,以及那位捕頭早有準備、武功奇佳等等,才以致自己的人傷亡如慘重,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自然也不會說主要是拜一位少年所賜的。再說,李癆鬼是護天門底下的人,黑雲護法派殺手去滅口,無須讓林立至知道,事後天樂宮也沒有通報。
林立至見負責打探訊息的人所知道的資訊如此之少,想必是天樂宮把眼光大多放在了武林盟和各大名門正派重要人物的身上,因此,他想到了他父親林因明,認為他所知道華鳴洲等人的資訊肯定比別人多得多。
其實,林立至今晚本來就是要前往他父親林因明設在此地的聯絡點去的,半路上剛好遇見林中豹被小葉子追擊,就給耽誤了,於是他就返回去換了另外一副裝束,又仔細喬裝打扮一番,再前往聯絡點去問訊。
林立至到了聯絡點後,所得到有關華鳴洲等人的資訊雖然多了很多,但也沒什麼特別的。原來,除了陳瑩外,華鳴洲等人都是在泰山武林大會上首次大出風頭的,因此林因明也是從那時起才開始關注廣義會的。不過,林立至還是知道了華鳴洲等一行人共有幾個人,又都是誰,以及在哪條街哪家店落腳等資訊,他便繞著走,以防再次撞上。
更令林立至意外的是,那通寶賭坊裡的韋寶兒,竟是他父親林因明的間接下屬之一,受命在此地長期潛伏,必要時方起用。他也知道他父親林因明利用武林盟總管的身份,暗中結黨營私、大肆斂財,發展自己的下線等,其地下勢力恐怕已不在天樂宮之下,所以當他聽說韋寶兒也是他父親手下的人時,雖有些意外,但並不覺得奇怪。
韋寶兒曾把林中豹要霸佔賭坊的事上報,但他得到上峰的答覆是先自行解決再說,便無下文,所以桃紅姐才會纏住華鳴洲,利用他和王飛虎、小葉子來對付林中豹。
林立至又瞭解到他父親林因明自從泰山武林大會後,除了派人調查廣義會的來歷及相關情況,還派人一路跟蹤他們,於是他就命負責盯梢的探子獲得重要訊息後,也要儘快連並向他傳訊。
林立至回到天樂宮在此地的分壇後,叫來林中豹,以貪功冒進反致損兵折將為由,訓斥了一番,再命林中豹以後未經他允許,絕不可再打通寶賭坊的主意,林中豹自是一邊跪地求饒、一邊保證惟命是從等。
第二天下午,林立至得知了華鳴洲等人已離開汶上的訊息,他又到他父親林因明設附近的聯絡點,然後派人去通寶賭坊問明情況。韋寶兒只說是剛巧昨晚華鳴洲、王飛虎和小葉子來通寶賭坊玩,於是他就利用他們來對付林中豹,而他並不認識他們,更不知道他們是廣義會旗下的人。韋寶兒自然不敢說出今天中午在賭坊貴賓房裡酒席上被華鳴洲等人制服並逼問賭坊的一些事等,只說華鳴洲等人是因為貪圖酬金才肯出手幫忙的,他中午宴請他們一頓並兌現了諾言,他們就拍拍屁股走了。
去問訊的人回來後,把韋寶兒說的話一字不漏地向林立至複述了一遍。林立至聽這麼一說,心中稍安,他想:“廣義會的人既然也做出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事來,想必也是難抵金錢誘惑的主。華鳴洲等人武功雖好,但只要會受金錢驅使,也就不那麼可怕了。”於是,他就命人把這一資訊傳遞給他的父親林因明。
當得知華鳴洲等人一路西去後,林立至、林中豹以及韋寶兒等人雖然都鬆了一口氣,但桃紅姐心中卻總存在著一絲惶恐,這是因為,她覺得最可怕的,並不是華鳴洲等人的武功或手段,更不是華鳴洲在賭桌上的手法,而是他的不可捉摸!她心中認為:“那位華大爺的那些嬉笑打罵,雖與常人比顯得有些做作,不過,看似膚淺,實則心機深不可測,察事洞若觀火。還有他那喜怒無常的性情,發起狠來確實令人害怕!他雖然放過了我和義父,但他彷彿已看透了賭坊裡的一切,說不定哪天他又會心血來潮,回到這裡又無端生出事來。這樣的人對於我和義父以及整個賭坊來說,無疑是十分危險的!”而當她回想自己和華鳴洲的幾番打情罵俏的情形,又覺得他像是一位既懂得風情又坐懷不亂的翩翩君子,這樣的人江湖上實在少見,可親可敬,因此她又有點希望還能再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