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飛虎又笑臉迎上去,睜著大眼打量了那位官差一番,突然驚叫道:“哎呀,這位官爺好有福相,官爺您長得天庭飽滿,地閣方圓,看這相貌,將來必是飛黃騰達的。”那位官差聽了,臉上樂開了花,其實他頭上戴著大大的官帽,把額頭都遮住了,王飛虎又哪裡能看得到他天庭飽滿了?
王飛虎見那位官差樂了,又拍手笑道:“這個官爺您能來此為各位神仙守殿,這是神仙看您祖上三代積善積德,官爺您又忠君愛民,所以冥冥中才按排了您老來此鎮守,這可不是誰想來就能來的,等到您在此功德圓滿後,日後必是青雲直上,當個三品以上的大官不在話下。小的以後還全仰仗官爺您多提攜提攜,好讓小的也光宗耀祖一番。”
那位官差聽了這話,連心裡也樂開了花,連忙招呼王飛虎坐下來一起喝茶。那位官差的官階雖低,但到底也算是個官,與幾個不入品秩充當衙役的捕快比起來,身份與地位自然尊貴得多。因此,王飛虎左一句官爺右一句官爺,自然讓他聽得臉上樂開了花。
殿中,李泰突然走去一手拉著李達,一手拉著陳瑩,來到供桌前,又指了指神案上的金童玉女像對李達說:“你看這兩尊塑像象誰了?”李達看了看玉女像,再看了看陳瑩,又看了看金童像,再轉過頭去看小葉子,小聲說道:“咦,真象!而且還真是天生一對!”李泰李達兄弟本來生性木訥,不善言辭,但和陳瑩相處些時日,竟也變得會說笑起來。
陳瑩一聽他們在打趣自己,跺腳說了句:“你們就會取笑我,我再也不理你們了!”說著,紅著臉往殿後面跑,邊跑邊側臉去偷看小葉子,只見他正在專心看著牆壁上的畫,也不知聽見了沒有。其實就算小葉子聽到了,也不一定知道李達說的是哪門子的事。
王飛虎等眾人遊玩了大霧山後,都下山走了。
……
到了夜半三更時分,在大霧山上就只剩下在上天門大殿內值守的那位官差和幾名捕快,他們都早已睡去,殿外門口兩個值班的捕快也似雞啄米地打起了磕睡。
這時,殿外俏無聲息地飄來三條黑衣人影,點了門口那兩個捕快的昏睡穴,又向殿中吹了迷香。隨後,不遠處又摸來的那幾條黑衣人影,跟隨先到的那三條黑衣人影開門進入殿中。
為首的一人說道:“大家再仔細找一遍,發現有書本立刻來報,不管是什麼的書。”另一人說道:“我們這是第二次來找了。上次來,殿裡殿外,除了挖地三尺,能找地方都找了,每個角落都翻了好幾遍了還沒找到,上頭要找的書怕是落入武林盟等人之手了吧!”為首的那人道:“廢話少說,不管怎樣,今晚再仔細找一遍,就連每一塊地磚每一根樑柱及牆壁等也要再敲一遍,否則回去怎麼交待?日後那本書要是在這裡被找出來,你們身家性命都難保。”第三人嘀咕道:“昨晚長老親自來,不也是什麼都沒發現。今晚他就不來了,要是還沒找到,他好怪是我們辦事不力!”為首的那人道:“虧上頭這麼器重你,你也入門好多年了,還有這種想法。小心被上頭知道了,不知怎麼個死法!”
直到天灰濛濛亮時,那群黑衣人似乎也沒找到他們所要的東西,殿裡每個可能藏書的地方他們都沒放過,估計那本書確實己不在這裡了,恐怕回去他們只能這樣覆命了。他們奧惱了一陣子,只好悻悻離去。
原來,那群黑衣人正是天樂宮主派出的天機長老所率領的白雲護法、青雲護法和閃電護法及他們手下的人馬,林立至沒有與他們接上頭,因此他們並不知道林立至已在上天門被圍剿中逃脫並將那本《無名紅掌書》帶給了天樂宮主,所以他們就來到上天門搜尋一番,看能不能有意外之喜,好立個大功。
就在那群黑衣人剛走後,殿內的那位本來睡得死死的官差突然坐了起來,拿起身邊的酒壺猛喝了兩口,又拍了拍腰刀,罵道:“她奶奶孃的,又吵得老子一夜沒睡好覺!若下次還敢來,就讓你們嚐嚐本官的‘屠狗刀法’的厲害,把你們一個個砍翻,老子再回衙裡報功得了。”
那位官差說著,起身走到另一邊的殿角灑了泡尿,又回來踢了踢躺在身邊的捕快,吼道:“混帳的東西,挺屍了?該換班了,還不起來,灌點馬尿就睡成這樣子了,老子明天就先扣你們這幫沒用的廢物的月錢。”那位官差見那捕快睡得象一堆爛泥,也就不再理他們,伸伸腰,打了哈欠,自己也倒下死睡去了。
……
之前小葉子跟王飛虎等人說五日後他有要事要辦,五日很快就過去了。對於陳瑩來說這五日更是過得特別快,終究還是要和小葉子分別了,雖然陳瑩心中萬分不捨,但也不能開口挽留,不知這一別在一個月後能否在泰山頂峰如期相見?而當想到那晚是小葉子出手相助時,心中又充滿了甜蜜,而且這五日內,小葉子不僅與王飛虎及李泰李達兄弟交流切磋武功,小主葉子還教她一些劍法及輕功、暗器等武功的要領,使她的武功進步了不少。
其實小葉子只是習慣了一個人自由自在,他本來就沒有一個朋友,現在突然冒出四位朋友來,他一時還不習慣,所以才假以有要事要辦為由與王飛虎等人分手,而王飛虎等人自然是一起熱熱鬧鬧四處遊玩的。但小葉子自從和王飛虎等人分手後,一個人在漫無目的走了好些天,實在無聊,走著走著,他就漸漸有些後悔和王飛虎等人分開了。
小葉子是面冷心熱、天性明白、處事淡然的人。想到王飛虎的豪爽、李家兄弟的耿直,他們三人跟他一見如故,更是視如兄弟,好有天然的親切感。而陳瑩則不僅天真活潑,同時也是個情竇初開的痴姑娘,又長得水靈靈的甚是好看,平時又對他熱情似火,他自己怎能不怦然心動呢?而王飛虎與李家兄弟有時還故意拿他們倆說事,害得陳瑩又羞又窘,跟他們四人在一起,是多快樂,多有趣的啊!想到這些,雖懷念不已,但現在他也只能把思念之情藏在心底,待一個月後約定泰山相見再說。
小葉子正在路上晃悠,突然身後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接著有人叫道:“快讓開,不要擋了本官爺的路。本官爺有緊急公務,哪個不長眼的,讓本官爺的馬撞了也是白撞的。”這聲音聽起來好熟悉,小葉子心道:“這官爺不就是前幾日在大霧山上天門值守的那位官差嗎?如此囂張跋扈,聽了來氣!”於是他就裝作沒聽見,故意走在路中央,準備給那位官差來頓教訓。
等身後的馬蹄聲已近在咫尺,小葉子才突然轉身,呆立當地,一副像是被嚇傻了的樣子。幾乎已經感覺到氣流撲面了,他才準備發動身形。誰知那位官差還是先了他一步,猛地一拉韁繩,馬匹一聲嘶鳴,前蹄高高揚起,後蹄牢牢釘在地上。這時馬身幾乎垂直於地面,那位官差坐不住,便從馬背上墜了下來,“啪”的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
小葉子見狀,心想:“這位官差雖然貪得無厭,且滿口蠻橫無禮之詞,不過倒還不是那種草菅人命的狗官!他這一跤看樣子摔得挺重的,不知道哪裡摔壞了沒有?”
誰知那位官差一骨碌便從地上爬了起來,拍著身上的泥土,橫眉豎眼地罵道:“小子,作死呀!要不是本官爺忠君愛民,你這小子就讓本官爺的馬撞飛了,橫豎不是個死,那就是落個半死不活的,告訴你那也是白搭,沒地方討賠去。我看你小子是活得不耐煩了,皮癢癢了?”說著,一鞭子向小葉子抽來。
小葉子閃到一邊,笑道:“這位官爺好大的威風!剛才我就是被官爺您的威風嚇傻了,所以才會一時忘了躲避。不知道官爺您摔壞了沒有?哎呀,要是摔壞了,小的可賠不起呀!”那位官差又罵:“臭小子,這麼說倒是本官爺的不是了?你小子剛才不知道躲,現在卻會躲了?”說著又拿鞭子抽小葉子,小葉子又閃開,那官爺氣得火冒三丈,狠狠地道:“剛才不會躲,現在卻閃得象只猴兒似的了!”
那位官差又連抽幾下,還是被小葉子閃開了,他便緊追不捨,似乎非要發洩一下心中的怒火方肯消歇。小葉子跳到田梗上,田梗鬆軟溼滑,又窄小不好站人,那位官差想必是怕弄髒了官靴,不願下去,鞭子又夠不著,只好站在路邊喝罵。
小葉子腦子一轉,對那位官差道:“這位官爺別生氣,小的剛才是故意在這裡攔你的,這可都是為了你好啊!”那位官差道:“呸,害老子摔了一大跤,怎麼還能說是為我好?”小葉子道:“哎呀,官爺您是記不起我了嗎?小的可還記得官爺您,就在前幾天在大霧山上天門大殿中,當時您正在值守,小的去遊覽過。官爺您老可不知道,小的聽說前面山中常有一股強悍的山匪出沒,殺人越貨,就因為小的和官爺您有過一面之緣,小的才有意在這裡擋您的道,提醒官爺您老可得小心呀!”那位官差道:“呸呸呸!本官爺以前在戰場上刀林槍雨中滾過,還怕這些個小毛賊?本官爺忠君愛民,撞見了正好為民除害!…嗯,我看是你小子自己膽小不敢走,所以才在這邊等人結伴同行吧!”說著睜大眼睛打量一番,又道:“原來是你小子!”小葉子道:“哎呀,官爺您真是明察秋毫!小的雖然也練過武,但也一拳難敵八手,而且小的初出茅廬,也確實是膽小了點,才在這裡走得慢吞吞的,就是盼著有人來結伴壯膽,沒想到等來了您這位大官爺。呵呵,這下可就不怕什麼山匪了!”
那位官差道:“哈哈,是小子你走運!你上來吧,本官爺不打你了,你上來給本官爺牽馬開路,本官爺就饒了你。”小葉子道:“是是是,官爺您說話可得算數,不能再打小的了,小的就給您牽馬。”那位官差道:“哼,那得走著瞧了,要是騙了我,到時非打得你皮開肉綻不可。要是遇見山匪,也不得先跑了,就算幫不上忙,也得留下看好戲,看本官爺是怎麼收拾他們的,日後好替本官爺宣揚宣揚。”
小葉子走上小道,那位官差蹬鞍上馬,小葉子就在前面牽著馬繩一路往前走,兩人就這樣邊走邊聊了起來。那官差一會兒問小葉子:“叫什麼名字?打哪裡來,要到哪裡去?”一會兒又問:“家在哪裡,定親了沒有?那日同遊大霧山的人是什麼人?”等等,小葉子一一應著。
小葉子一邊走著,心中隱隱覺得:“這位官差雖然驕橫貪財,且狂妄無禮,但這些似乎只是表面的。就他剛才突然停馬的怪異方式,必是人和馬都久經訓練的。而且他飛過馬頭一跤摔在地上,看似摔得挺重的,但卻一骨碌地就爬了起來,象是沒事,也未哼一聲疼,看來他也未必全是真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