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該解決的解決了確實是沈魏風的目的,但無緣無故嚇唬人就非他本意了。
至少他在表彰大會之前沒打算把汪輝怎麼樣,特別是今天,純粹是因為汪輝進屋時把門順手一帶,結果門關得有點兒虛,再加上午後開始刮西北風,導致有些朝向的屋裡有點兒灌風,恰巧沈魏風剛到門口,一陣窩在走廊的寒風就吹開了所長辦公室的房門。
顧所長是知道汪輝和沈魏風之間的問題的,可他心裡到底有個輕重緩急,一看沈魏風來了就讓汪輝回去。
到了今時今日,汪輝自然不會吃這種莫名其妙的「醋」,讓離開絕不墨跡,端了飯盒起身就往外走,與沈魏風錯過的一瞬間還不忘拿職務打了個招呼:「沈處長!」
沈魏風臉色稍變,卻沒有理他。
在考古研究所,沈魏風目前還是外調來的專家,所內無職務,自然也無主管業務,這個盡人皆知,他的職務都在廳裡,但實際也沒到處長的級別,即便眼看年後回去就要往上升,如果再去部裡掛職,位置只怕會更高,可這些都與考古所無關,不過汪輝深知沈魏風現在的心思都在考古研究所,非要在這尺寸地方掀起一片風浪,於是他就偏拿廳裡的職位說事,是一種挑釁,也是一種輕蔑和取笑,只是這一擊不但不露聲色,而且令聽者根本無立場發作。
這就是汪輝,可以隨時隨地亮出他的小「匕首」,殺人是不至於,可揮動劃拉幾下傷人卻毫不費力,主要勝在反應快,有點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意境」。
可惜他總愛顯擺他的這種小聰明和小伎倆,對正經路子充滿了不屑,實際到鼠目寸光,踏實到唯利是圖。他不相信沈魏風會丟下廳裡那如踩了火箭似的升官之路,所以在考古研究所他再厲害也是個外來者,不見得比蘇筱晚好多少。
這情況只要顧所長願意護著自己所裡的人,他沈魏風就別想作天作地,考古研究所現在姓顧,不姓沈!
一個單位有姓氏,這種心思大概也就汪輝這種人能想得出了吧!
顧所長的辦公室被沈魏風重重地帶上了,屋外走廊裡的寒風吹得汪輝身上微微一哆嗦,他沒有立刻離開,畢竟這會兒走廊和各屋裡都沒什麼人,聽一下壁腳是不礙事的。
「……嗯嗯,這版方案很好,都兼顧到了,我覺得沒什麼不妥的。」顧所長似乎對沈魏風帶去的東西十分滿意。
接著不知道沈魏風說了些什麼,顧所長話裡開始有了猶豫。
「確定了嗎?我也是跟張教授講過了,這個時候改口怕是不好吧?」
西北風倒颳了一陣才把沈魏風的話吹了只言半語出來。
「……我跟她商量過了,她說了自己志不在此,我也同意她的想法,況且所裡現在也不缺她這個方向的博士,她也表示婚後不想長期在外出差,想把生活重心放在家裡……」
汪輝站在外面凍得鼻子和手冰涼,死命思索沈魏風和所長說的是什麼人,可想了半天也沒得出什麼結論來,再加上冷得實在受不了便只好放棄了偷聽,一陣風回他的工會辦公室去了。
聽壁腳的跑了,但所長辦公室裡的談話還沒結束。
「……關於周楚凝我們所裡倒是沒什麼意見,就是你們小兩口商量好,我也贊同你們兩人中還是得以你的工作為重,她女同志是應該多操心些家庭方面的事情,不過好在她和你是同專業出身,平時還可以幫你在工作上出點力,家庭事業一把抓,挺好,挺好。」
話說到這兒原本到了該結束的時候,可沈魏風稍稍沉默後開口說了件讓顧所長几乎跌落眼鏡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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