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外出考察去了?怎麼還受了傷?”
“嗯。”沈魏風多一句話都不想講,儘量把語言簡省到極致。
“傷到了哪裡了?我看看。”
“小傷口,不用看。”沈魏風根本不看他父親,臉上有遮不住的怒火,沈家忱當然看得一清二楚,不禁嘆了口氣。
“你阿姨聽說你傷著了,擔心得不得了,你媽也不在國內,她怕沒人心疼你,就和你阿媽一起弄了些吃的用的讓我帶來,你這次帶回去吧。”
說完,沈家忱起身去裡面臥室拎了一袋東西出來,放在茶几上。
那是滿滿一大袋,有吃的,有用的,裡面甚至還放了件手打的毛衣,一看就是他阿媽的手藝。
“阿媽身體還好嗎?腿還疼不疼?”想起他阿媽,沈魏風還是心裡軟了一下。
“吃了一段時間藥了,她說好多了,你阿姨前段時間又給她找了經驗很豐富的老中醫,調了調方子,現在更好了。”
說起家裡,沈魏風情緒緩和了一下,點點頭道:“我這邊專案結束就回去看她。”
“你們這個專案什麼時候能結束?”
“最多再有半個月,下個月有雪,要在大雪前收工。”
“年底回去就住家裡吧,房間都給你收拾好了,你阿媽年齡也大了,回去你多陪陪她。她這麼多年在我們家,從南搬到北,一點點拉扯你長大,比你媽都費心,對你感情很深,一輩子又沒有自己的孩子,你應該回來對她儘儘孝心。”
沈家忱的這番話說得是沈魏風感情最為脆弱的一環,他聽著頓覺胸口堵得難受,可這一瞬間他還是要解決眼前的要緊事。
“那小晚呢?”
“嘖,我們先不要提她。”
“為什麼不提?你是知道我現在來的目的的,你到底要拖到什麼時候才願意面對這個事情?今晚?明晚?還是年底?或者春節?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準信兒。”沈魏風一貫是個知禮守節的人,可這番話說得與他往日對他父親的態度簡直大相徑庭,沈家忱的火氣也不禁竄了上來。
“關於她,我們父子倆沒什麼可跟談的,當然涉及案子的話沒問題,但我知道你是肯定不願意跟我談這個的,所以我們還是說說家裡的事吧,她的問題就不要再拿出來讓大家不愉快了。我馬上還有一個會。哦,對了,我讓老嚴那兒子在這院裡給你和那個美國博士要了兩個房間,晚上就住這兒,東西回來我讓人給你送過去,你去忙你的吧。”
沈家忱知道再說下去父子關係都要瓦解,便趕緊結束談話站起身來,整理一下衣服,張秘書立刻從旁邊一個小房間裡出來,眼睛不禁看向一臉怒火的沈魏風。
“爸,如果你還希望我回家,希望能在今後的日子裡經常見面,那請你最好放棄對小晚的偏見,儘快正式與她見面!”沈魏風覺得自己的聲音都在抖,兩隻手緊緊攥在了一起,大步先走到了門口。
沈家忱一聽這狠話,臉色頓時鐵青,終於忍不住斥責起兒子來:
“魏風,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你已經這個年紀了,不僅要擔負對工作的責任,
對國家的責任,還要擔負起對家庭的責任,對自己人生前途的責任!作為你的父親,我是不會看著你一步步走向墮落的!”
沈家忱有很久沒跟這唯一的兒子發火了,張秘書頗為擔憂地看向他,知道這種怒火和工作中的發脾氣根本不可相提並論。
可幾乎被逼向絕境的沈魏風根本沒回頭再看他父親一眼,只是把更不中聽的一句話強行嚥了回去,伸手拉開門走了出去,然後用力帶上了房門,把昏暗走廊裡的空曠徹底震了個稀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