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在你沒有準備好的時候,就開始了;在你準備好的時候,它卻已經結束了。
沈魏風知道這句話是在多年以後,比他看到蘇筱晚夾在書稿裡的日記還要晚。
所以那個時候沈魏風才發現,與在工作上的嚴謹不同,蘇筱晚個人感情的記錄常常是單頁的,隨手的,而且零散,不會集中在一個地方,比寫給他的那些情意綿綿的信還不著邊際,長長短短,沒有一點科學工作者的特點。
小雯作為蘇筱晚個人的助理,平日的工作重點一般都是在照顧蘇筱晚的飲食起居方面,特別是第二年專案後期,蘇筱晚的身體不太好精神也不怎麼穩定之後,這方面的照顧是重中之重,所以小雯從不在意蘇筱晚那些隨手的零散的隻言片語,只不過定時地大概地替蘇筱晚整理整理桌上的手稿和資料,也不太敢亂動裡面的順序,生怕錯了頁數翻找起來困難。
因此,這樣的記錄是連貫不起來的,沈魏風后來找過那些缺失的部分,但很可惜沒有找到,也許是蘇筱晚自己刻意的毀掉了,畢竟她有個比較的怪的毛病,寫廢的或者畫廢的手稿喜歡一把火燒掉,所以她房間裡總有一隻破舊漏底的搪瓷鐵盆,裡面燒得黑黑的。
在沈魏風人在A市的那段日子裡,蘇筱晚的日記裡有幾天是這樣記錄的:
1997年9月28日,晴,1號院
高燒初愈,有點頭重腳輕,小雯這兩天應該很辛苦,不過聽說宋軼也來過,但完全不記得,只看到桌上的水果,說是他去村民家買來的,希望自己迷迷糊糊地不要亂說了什麼。
夢裡全是魏風和他的離開,不敢想,也不願去想……..
蔣組長下午在小雯房間抱怨找不到人手洗刷文物,可隊裡的人都在工作面上忙,抽不出人來,他愁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想這大概是村民們對隊裡處理張大國的事情有了不滿,老村長也沒了辦法吧,禍端由我而起,那麼後果也該我來承擔吧。 無錯更新@
蔣宇為了我的事,最近常和小雯爭吵,我想他們倆都盡力了。
我跟他們兩人說了想法,小雯反對很激烈,蔣宇也不同意,可是老吳工作已經安排了,我也同意了,還是咬牙堅持一下吧。
想想這樣的工作再艱難也應該好過當年在南美叢林裡負重近十公斤進山吧。
另,宋軼常來探望,挺感激他的,但其實大可不必。
1997年9月30日,大風,1號院
今天才發現庫房裡的文物單位分類錯得離譜,但種類很豐富,這是好事,也很意外,說明後期發掘中的收穫會很大,魏風回來要告訴他這個訊息,我想他會很高興的。
分類工作瑣碎而繁重,很難找到人來幫忙,小雯在跟著學習,熱情很高,可是短時間內仍然不能單獨完成,她過去的田野考古經歷太少,缺少動手實踐的經驗,所以她經手的每一個單位都需要我看過才能放心,登記也是一頁又一頁,這個是在美國不需要的,但老吳說了這樣的登記造冊國內是必須的,不能省略,所以只好聽從安排,但這使工作的速度變得緩慢無比,真是讓人心焦。
國內考古工作裡的筆頭任務要遠遠多於美國,這是為什麼?很多都是沒有意義的!這是在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