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筱晚眼看沈魏風拿著藥棉的手在不受控制的顫抖,以為他是剛才動手後的過激反應,淡淡地說道:“我自己來吧,不用麻煩你。”
晚總結會結束時沈魏風那句“我們從未在一起過”還新鮮熱乎著,蘇筱晚的記性沒有那麼不好,就算剛才自己的清白是被他救回來的,也無法抵消那句話的破壞力。
哀莫大於心死,蘇筱晚覺得自己的那顆心簡直死得透徹,連一絲熱氣兒都沒有,沈魏風就算此時放下他那可貴的自尊,她都不會回頭,何況塗個藥!
可沈魏風根本不為她的話所動,努力控制著自己,壓抑著自己巨大的痛心和怒火,一點點為蘇筱晚上著藥,直到他看到一處在鎖骨上的傷口可怕地裂開了一道,正一點點往外流著血,染紅了周圍一片衣服,他努力維持著的理性瞬間瓦解。
蘇筱晚眼看著沈魏風一隻手覆在自己的那處大的傷口上,痛苦地低下了頭,加重的喘息裡感覺哽著難以言說的傷痛。
“我沒事,皮外傷,塗點藥過兩天就好了,你,你別這麼擔心!”
沈魏風突然泛上來的哀傷沒辦法讓已經傷痛纏身的蘇筱晚完全不為之動容,已經死去的心在他溫熱的掌心裡好像在慢慢甦醒。
蘇筱晚坐在床邊,沈魏風就俯身在她面前,近在咫尺。她看著沈魏風,他那濃密的黑髮和寬厚的肩膀就在眼前,竟然正微微顫抖著,那件白色襯衫裡,脖頸上,浮著一層汗水,一股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他身上那熟悉的味道。
蘇筱晚身不由己地抬起手,想輕撫他的頭髮,讓他再次把自己擁入懷中,安撫她剛才受到的巨大驚嚇和傷痛,哪怕只是手牽著手,陪她度過這個難眠的黑夜。
可是她想了又想,還是把手放了下來。
其實已經回不去了,何必還要勉強?
看看還不能從這份感情裡抽身而出的沈魏風吧,已經被傷到了什麼樣子?她蘇筱晚是身心俱傷,而沈魏風又豈能獨善其身!
沈魏風收拾了下心情,然後才緩緩抬起了頭,看向蘇筱晚,看著她那掛滿了淚痕的臉龐,像藏了星辰般的明眸,蒼白得沒有血色的嘴唇,一身委頓的氣息,還有那清冷的表情裡都沉著一絲遊離得讓人抓不住的愛的火光,微弱得時明時暗,讓他看不到方向在哪裡。
沈魏風把覆在蘇筱晚鎖骨處那傷口上的手拿開,繼續為她清洗傷口和上藥。
“換件衣服吧,明天好好休息,晚上也不用畫圖了,早點睡,忘了這事!”
沈魏風終於開口了,也緩緩站起了身,把藥和紗布都放在了桌上,再次深深地看了蘇筱晚一眼,便轉身走出了她的房間。..
蘇筱晚這時從沈魏風那短暫的背影裡不再能看到他那一身的暴戾之氣,而是深深的無奈和失望,甚至還有一些無助。
她好想叫住他,留下來,哪怕是相顧無言!
可她微微張開了嘴,終是沒有開口。&n
淚這時才潸然而下,這一晚,所有的心傷和身傷都湧上了心頭,絕情的語言,爆發的獸性,稍縱即逝的溫情全都開始了在蘇筱晚內心的撕扯。
她不止在流淚,已經忍不住大放悲聲,嗚嗚咽咽,淒涼悲切,每一聲都落在了已經走到大門口沈魏風的心上。
他不想落淚,可忍不住落淚,止不住的心痛讓他感到一種窒息的壓迫,無處釋放。
這注定是一個讓許多人難以入眠的夜晚。
谷因為張大國的事,第二天全隊只好分作兩組,一部分考古技師繼續去工作面工作,由老吳帶隊,另外留下了幾個年輕的做幫手,準備處理昨晚的遺留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