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妃來了,許昭儀也來了。吉妃帶了一身嶄新的繡魚紋新裝給小柳,小柳穿上在眾人面前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
“吉妃娘娘、許姐姐、珠珠快看看我好不好看?你們快看看我,好不好看啊?哈哈哈哈……”
小主道:“行了行了,小孩子才這樣!”
吉妃:“宮裡還有比她年紀更小的麼?皇上那個不要臉的,都有小柳這樣的了,還整天泡在那個狐狸精那兒!也不怕被吃的骨頭都不剩!”
許昭儀緘默地笑,自從楊美人死了之後她便深居簡出,小柳都整整半年沒見過她了。吉妃見她這樣哼了一聲:
“許昭儀你不用在心裡算計本宮,本宮敢說這樣兒的話,就不怕傳到皇上耳朵裡!”
許昭儀訕訕回話:“姐姐哪裡的話,妹妹哪裡敢呢?”
“你不許叫本宮姐姐!大年夜的,真是晦氣!”
吉妃突然間激動,把大家都嚇了一跳,許昭儀便垂了眸子,細聲細氣地說:“娘娘,妹妹也不想有楊美人那樣的姐姐,但很多事都是老天爺安排的,妹妹也是沒有辦法……”
“不許在本宮面前自稱妹妹……”
吉妃的一雙柳眉倒豎,就快炸毛了。
小柳這才知道許昭儀和楊美人竟是遠房表親,許昭儀的娘是楊家的妾室的表姐生的女兒,這關係挺複雜的,小柳一時間也糊塗了。
吉妃又哼了一聲:“你可不能學那楊美人,咎由自取!她還做了那噁心的糕點往小柳兒面前送!哼!還算那皇帝老兒有良心,為了小柳兒敲打楊美人那當刺史的爹,也是讓本宮高看了他一眼,可那小刺史也不是省油的燈,竟是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
“吉妃娘娘,小柳兒年紀還小,聽不得這些!”
吉妃說到此處便被小主打斷了,吉妃看了小柳一眼說:“小柳啊,反正你記著,皇上不好,這世上再沒有比他更不好的人了!也就那些個不知死活的還一個勁兒往上湊!”
許昭儀垂著眸子紅了眼眶,這樣一副模樣兒讓小柳想到那個從湖裡撈出來的綰美人,都是旁人說什麼就預備要哭的嬌弱,可與綰美人不同的是許昭儀一滴眼淚都沒有,更沒有那哭唧唧軟糯糯的委屈話。
小主看了半天給自己灌了一口桃花釀,又給吉妃和許昭儀斟滿:“行了行了,大年夜的,好好兒看戲不成麼?”
小柳把自己的杯子也伸了過去,她才不管什麼戲不戲的,桃花釀可真好喝。
小主往她杯子裡倒了一口茶,自顧道:“小柳兒還長身體呢,怎麼能喝這麼多酒?”
小柳看了看吉妃和許昭儀杯子裡淺粉的桃花釀,又看了看自己杯子裡的清湯加幾片茶葉,只覺滿桌子菜都不香了,幸而還有烤乳豬,吃到嘴裡香酥焦嫩,也算是不錯了。
吉妃的桃花釀一飲而盡,撥出一口氣,錦繡宮的門便被推開了,接著就是身穿冑甲手拿長刀的禁衛軍在她們身後站了一排,那一身打扮和皇上身邊兒的侍衛一模一樣。
小柳嚇得當即扔了茶杯,頭髮也散了,衣服也汙了,小主很快把她摟緊:“小柳兒不怕不怕,都怪那個狗男人動作這麼慢,還敢派人來錦繡宮,咱們一個月不要理他!不,一年都別理他!”
宮裡的廝殺聲四起,禁衛軍砍了幾個衝進來的黑衣劍士,其中一個頭和脖子分離的時候眼睛還大睜著瞪小柳,骨碌碌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也沒閉上,這是有多大的怨念呢!
廝殺持續了半個時辰便有人來報賊子皆已伏誅,又過了半個時辰,淑妃在韶華宮上吊的訊息就傳到了錦繡宮!韶華宮的大火照亮了宮裡的半邊天。
吉妃連啐幾口唸阿彌陀佛,還不忘罵皇帝老兒晦氣,大年夜也不讓人好好兒過。
小柳的驚魂未定,一直看著小主,這個時候小主竟是淡定得讓她覺得害怕,她在心裡默唸小主不要出么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