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這一輩子,總會做出幾件讓自己後悔的事情。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宋知城可能不會再選擇傷害花花來達到懲罰尤淺的目的。
傷害花花,這是宋知城做的第一件愚蠢的事情。自從那以後,他發現,他跟尤淺的關係,不但沒有絲毫增進,反而讓尤淺對自己產生了真正的懼怕之意。
她真正的開始懼怕自己。
他很後悔,這是他的心結,也是尤淺的心結。
今天,選擇在這裡求婚,向尤淺表達自己的心意,此外,也是想借此機會,解除尤淺的心結,緩解兩人目前的關係。
夕陽西下,餘暉撒滿大地。
宋知城坐在屋內的沙發上,透過玻璃窗看著屋外,在院子裡一棵高大喬木下,尤淺正抱著花花那隻哈士奇,給它耐性的撓癢癢。
尤淺眉眼帶笑,不厭其煩地給花花梳理毛髮,花花懶洋洋的趴在地上,舒服地眯著眼睛。
宋知城眯起眼,一股酸澀感油然而生,他突然生出一種自己在她心裡,可能連一條狗都比不上的感覺,這真是讓人沮喪。
幸而,懷裡有個小傢伙,很依賴的靠著自己,這讓宋知城略感欣慰,宋知城垂眸,忍不住張嘴親了一口兒子的額頭。
想到這是屬於她與自己的孩子,宋知城心裡不斷冒出的酸水,終於漸漸消散。
隔著窗戶,隔著一段距離,宋知城幾乎沒有任何掩飾,黑眸炯炯,專注地盯著尤淺,她的紅唇張張合合,似乎在跟花花說話。
具體說什麼了呢?
可惜隔著太遠,聽不到,但從她眼角眉梢溢位的濃濃笑意,就知道她肯定是很開心的。
看著,看著,宋知城的神色開始恍惚起來。
一晃近十年,花花還活著這個秘密,竟然被自己藏了十年。宋知城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夠隱藏那麼久,是在氣惱自己,還是氣惱她對自己的不信任與恐懼?
也許都有吧。
宋知城凝視著尤淺的笑顏,忍不住陷入沉思。
想著,想著,他自己都有點不記得,為什麼要對花花做出這種事情。
花花是尤淺的媽媽去世前買給她養的小狗,買這條小狗時,花花還是一條小奶狗,但被尤淺照顧得非常好。
後來尤女士去世,宋知城代表爺爺,前往尤淺老家所在的山區,接尤淺到宋家生活。
他是個很討厭小動物的人,宋家老宅,不要說養一條狗,平日連一隻貓,一隻鳥,他都不喜歡見到。老宅那邊,因為他的原因,上至主人,下子傭人,沒有任何一個人養小動物。
宋知城記得,當時他嚴厲要求過尤淺,讓尤淺不準帶花花到宋家。尤淺本來已經把花花送給鄰居家,但臨走那天,花花突然跑出來,追在他們的後面,一直跑啊跑,不肯放棄。
尤淺忍不住,回頭抱著花花,眼淚水嘩啦啦的掉。
一個小女孩,一隻小奶狗,依依惜別,哭得稀里嘩啦的場景,突然讓宋知城覺得很煩躁,煩躁之下,他就做出決定,讓尤淺把狗一起抱走。
聽到宋知城同意她帶上花花,尤淺霎時間笑開,即便過去那麼多年,宋知城一直記得那個笑容,那個燦爛到極致的笑容是如何的美。
也因此,對於那條叫‘花花’的雄性狗,能夠得到她毫無保留的喜愛,宋知城生出一股莫名的滋味,總之這股滋味,讓他一直不那麼舒服。
此後,在宋家生活的時間,尤淺總是小心翼翼,儘量約束著花花,不讓花花惹怒宋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