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城倒是鬆口氣:“你小聲點罵。”
尤淺齜牙兇道:“你怕被人聽見沒臉是吧?我偏要大聲罵!我要讓附近的所有人都知道你做的那些混賬事。”
宋知城抿抿嘴:“我怕你罵的太用力,等下沒力氣生孩子。”
尤淺更是怒火中燒:“放心,我死了也會幫你把孩子給生下來的。”
宋知城的身形微頓,沉默一會兒,聲音沉沉:“我不會讓你死。”
一波的疼痛剛過,緊接著又來了一波,尤淺咬緊牙關,默默忍受,她埋在他的肩窩處,呼吸間是熟悉的屬於他的冷硬味道,她莫名安心,但嘴裡就是忍不住逞強,還丟擲一個經久不衰的問題:“要是我真出了問題,你是保大還是保小?”
宋知城沉著臉:“保大。”
尤淺微愣,半響沒反應過來。
宋知城輕聲說:“但我保證你和孩子都不會有事。”
尤淺嘴角微微顫抖,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還是閉上嘴,她心道幹嘛一點猶豫也沒有的就說出保大啊,以為她會感動嗎?
她感動有什麼用?
之後,尤淺緊閉著嘴,一路沉默著挺到了山下。
何嬸,宋德,外加醫生,助產士等人正在往山上趕,見到兩個人時,何嬸急得站立不穩,嘴裡嘀嘮叨道:“哎,當時真不應該上山的。”
“要是不上山,就不用在山上發動。”
“醫生快看看,大人小孩的情況好不好?”
宋知城將尤淺放到擔架上,經驗老道的醫生過去一看,淡定的點頭:“行,還沒到生的時候,不用緊張。”
尤淺被醫生擁著走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瞟到跟在後面的宋知城,他的雙臂還是張開保持著擁抱她的姿勢,臉上卻掛著明顯的虛驚之後的放鬆。
從山頂,到山下,一段平時需要四五十分鐘才能走完的路程,宋知城只用了短短二十來分鐘就趕下了山,事後驚訝了一眾人等。
緊接著,尤淺以為,她在山上體驗的墜痛就是最大的痛苦,沒想到之後的每一分每一秒,才更加痛苦折磨,她都疼得沒有任何思考的餘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什麼。
後來。
她的孩子生下來了。
順產,是個6.8斤的大胖小子。
何嬸抱著孩子,喜極而泣。
尤淺聽何嬸說自己生滾滾的時候,嘴巴里一直沒停過的罵著宋知城,罵他是混蛋,流氓,臭不要臉,討厭的臭男人……而宋知城就淡定地坐在門外,聽著她罵。
何嬸這樣一說,尤淺的臉瞬間紅透了。她罵他,她自己是知道的,但是她不知道他就一直淡定的聽著,而且是當著那麼多醫生護士傭人的面,淡定的聽著。
然後,也是無意間聽何嬸說,宋知城的兩隻手臂,因為抱她下山,好幾天沒緩過來,連想抱一下6.8斤的兒子都抱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