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葉依喬的吩咐,我還沒準備妥當,就有人來敲門了,我趕緊隱藏了起來。主、客一陣寒暄之後,在茶室裡喝著咖啡很快就就聊入了正題,我躲在隔壁邊聽邊分析邊記錄。由於準備不充分,又隔著一段距離躲在暗處,看不見他們的動作和表情,他們時斷時續忽高忽低的對話我聽不大清楚,他們的很多對話弄得我一頭霧水,甚至翻看我當時的暗場記錄也不知所云。
好在我採用先進的錄音裝置進行了全程錄音,為避免轉述失誤失真,就讓我把葉依喬和皮大海的錄音對話直接放給你們聽吧,這或許有助於你們穿透迷霧、撥雲見日,直抵真相。
皮:葉老師好!我是皮大海,松林村的文書,可能孫書記跟您提起過?
葉:我來過鬆林村多次,怎麼沒見過?也沒聽孫畫策說起過。
皮:我才回來當村文書不久,是孫書記的手下,孫書記是我的直接領導,早該來拜見嫂夫人了,現在來晚了,請嫂夫人……葉老師多多包涵。
(一陣沉默,也許葉依喬在點頭或搖頭,或者相互之間透過表情或動作在交流。)
皮:這裡環境不錯,這咖啡的回味也不錯,其實我不僅是孫書記的新部下,還是他的老同學呢?
葉:這,不大可能吧?當然,我們家“孫子”的老同學很多,我也不認識幾個。
皮:這個,嫂子不要見笑,我讀初中的時候,老爸花錢把我送進了市裡最好的學校,和孫書記在同一個班裡,他是我們的班長,各方面表現都好,還經常上臺發言領獎,讓我們佩服死了。不過我不是讀書那塊料,初中還沒畢業就只好在江湖上去混了……還是孫畫策好,年紀輕輕就在市裡當了領導,哪像我到現在都快混不下去了。
葉:你這樣說,我都聽得不好意思了,混不下去的應該是你那個班長吧?你看他都被關進去接受審查了,被關進去的有幾個被放出來了的?
(幾聲咳嗽後,聽見一陣來回走動的腳步聲,之後伴隨著一陣嘿嘿的乾笑。)
皮:都怪我,不會說話,惹嫂子生氣了。不過,葉老師,告訴您一個好訊息,孫書記很快就會出來了。
(緊接著是一陣聽不清楚的耳語間雜著不同的語氣聲)
葉:說吧,你找我究竟想談什麼事?
皮:想跟葉老師談談咱松林村的事,這些事不光與我有關,還與孫書記、張野果有關……
葉:應該與我無關吧?
皮:看似與葉老師無關,其實與你很有關,因為這不僅關係到孫書記的發展,還關聯著很多人的命運,更關係到松林村未來的走向……
說來話長,還是從孫書記之前的駐村書記談起吧,我也記不清前幾任駐村書記的名字了,就叫他們前任吧。前任帶著張野果來招商引資那陣,本來我都確定好要回松林灣的,後來汪雲長這個不靠譜的傢伙居然跳出來插一槓子,把我的事情整黃了,害得我拖到前些時候才回來,而且一回來就因為收拾前任和汪雲長留下的爛攤子出了事,害得孫書記也被牽連了進去。
葉:我不大明白,孫畫策和張野果都被抓進去了,你這個村文書怎麼沒事?
皮:很多人都說松林灣的亂子是我引起的,但這只是表面現象,因為松林村的實際問題隱藏得太深,還是在我回來之前發生的,與我基本上沒發生關係。另外呢,村主任田再生一去未回,村支書張野果又犯了事,全村就剩下我這個村文書還能為工作組做點事。說實話,現在諾大一個松林村就缺少一個人來主事,我們都在盼著孫書記儘快回去。葉老師應該知道海駝養殖、石材廠和天聖山旅遊開發區建設吧,主要問題就出在這上面,很多事情孫書記不僅矇在鼓裡,還成了背鍋俠。
葉:我聽說事情主要是因為石材廠挖天聖山引起的,怎麼又扯到海駝養殖上去了?
皮:這背後很多見不得人的勾當都是張野果瞞著孫書記乾的,村民們都希望把張野果的問題坐實,盼望孫書記早點回去,帶領咱們松林村繼續脫貧攻堅。
葉:那就先說說張野果吧?
皮:張野狗確實太黑,特別是前兩年孫書記在市、縣跑關係,開發天聖山資源那陣子,張野果在村裡像個土皇帝似的,揹著孫書記幹了很多壞事,既甩鍋給孫書記,還暗地裡扣了不少屎盆子。這張野果背後真的有一股隱藏得很深的黑惡勢力,主要是因為他父親張瞎子一直當著村長,後來他家張野山、張野狗兄弟又一直霸佔著天聖山和村長、村支書的位置,長期以來幹了很多見不得人的勾當,很多事孫書記至今還矇在鼓裡,但根本不關孫書記的事。
葉:那我家老孫該咋辦呢?
皮:我想請葉老師轉告孫書記,等他出來後,一定要和張野果撇清關係,最好不要幫張野果說話,因為張野果在涉黑方面陷得很深,誰也保不了他。只要把松林村目前這步棋走活了,孫書記就會成為鄉村振興的排頭兵,很快就能大有作為……
送走皮大海後,葉依喬猜測著告訴我,“從眼神和表情判斷,這個人說話遊移不定,還有很多話沒對我講,估計以後會對我家老孫講,看得出,他家與張家有很深的隔閡與糾葛,希望借孫書記之力把張野果搞下去,這怎麼可以呢?請您一定要提醒我家畫策,一定要忠心耿耿為組織和老百姓做事,盡心盡力助推松林村發展可以,但千萬不要被人利用,陷進家族紛爭和歷史糾葛中,更不能搞打擊報復和落井下石!”
我得感謝依喬給我提供了這次暗訪的良機,還作出了恰如其分的分析與預測,否則後面的深入採訪我既摸不準方向也深挖不下去。我得抓緊時間去看看張野果,最好還能找到田再生和汪雲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