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你將會錯過可能生存的最佳時機。你知道,玲是肩負著重要使命的智人,她是不會出手救你的,因為這將違反宇宙管理法。”曲亞看金浪的眼神裡已多了層欣賞和憐惜。
“她都離開了,我的存在還有價值嗎?”金浪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有些顫抖。清瘦而鬍子巴薩的他顯得更加孤獨悽楚。
曲亞大腦中忽然湧現出了地球末日慘烈的幻像。他不知道用什麼語言來向金浪描述他將面臨的結局。 此刻,面對這個固執的地球漢子,曲亞心中突然感覺有些遺憾。即便位居區域長,他也沒特權赦免任何一個地球人。這就是宇宙中樞必須堅守的次序,任何人都不能破壞。
曲亞就勢坐到身旁的木椅上,示意讓金浪也坐下。金浪緊挨著他坐了下來。曲亞聞到了金浪身上有股嗆人的菸草味;金浪也聞到了他身上有股如迷迭香般的氣味。此刻,他對曲亞已沒有了之前的戒備和敵對。
面對曲亞,金浪的心情異常複雜。如果拋開和蒲玲的愛情不談,他對曲亞有著極大的好感,但作為地球人,他卻沒那麼寬廣的胸懷去面對自己愛人的老公。更何況,他仍然不確定在曲亞的眼裡,做為“科研成果”的地球人,到底是他們的寵物還是遠親。
“地球人在我們心中永遠是遠親!”曲亞表情真誠甚至還有點動情。
“你能進入我的心裡?”金浪猛地起身,驚訝地睜大了雙眼看著曲亞。
“你在藐視邁依爾高智人嗎?告訴你,就連普通的邁依爾智人都能讀心。”曲亞斜鈄著金浪,他那因失笑而微張的厚唇顯得非常性感。
“那你也完全有能力阻止我和蒲玲相愛了?”金浪下意識的將手擋在胸口上。
“哈哈哈哈……”曲亞仰天大笑,聲音極具穿透力。“我可以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阻絕任何人的交流和溝通。”
“那你為什麼不阻止我們?”金浪對曲亞更加好奇了。
“因為道德!這是邁依爾人起碼的道德。這點道德都沒有,還配做邁依爾人嗎?更何況我還位居區域長。”
“既然你們有這樣強大的能量,又那麼崇尚道德,為什麼能眼睜睜看著地球毀滅而不管呢?”金浪忽然有種憤怒,雙眸冰寒的直視著曲亞。
“宇宙有自己固有的次序,無論誰都無權改變。平心而論,你認為所有地球人都有資格進入新世紀嗎?”曲亞的表情忽然嚴肅起來,透露出令人生畏的氣勢。這讓金浪莫名其妙的有些不安。
“其實,在地球科技不那麼發達的時期,人類的道德比現在更高尚。如中國的春秋戰國時期,人們誠實守信、童叟無欺、夜不閉戶、路不拾遺。鄰里尊重長者、守望相助,社會形態很安定、很平和。而現在,一切向錢看,精神文化領域也被無聊的小影片充斥著,用樂崩禮壞來形容毫不為過。商人可以為了利益坑蒙拐騙,就連大學、醫院都有權錢交易。處處是騙局、到處是陷阱。誠信淪落到連老人摔倒都沒人敢攙扶的地步!”曲亞面部因憤怒而漲得通紅。“當一個社會墮落到錢比靈魂更重要的時候,這個社會的道德就崩塌了!”
“這是少數人。”金浪辯解著。
“是少數人嘛?那些因搶奪資源而發動的戰爭,為什麼沒得到全世界人民的抵抗?”曲亞直視著金浪。“難道這不是利益的驅使嗎?一個國家掠奪了另一個國家的財富,侵略國的政客就有了繼續統治的籌碼,戰爭也可以讓軍火商大賺一筆。能源的流入可以提高企業的利潤,普通市民也就不再為油價大漲、生活成本升高而擔心。至於其他爭端之外的國家,也各打各的算盤,反覆掂量著爭端國的實力,誰實力強就倒向誰,在這種情形下,正義永遠會輸給利益!於是,全民就坐視生靈塗炭而不顧。”曲亞越說越憤怒。“當然,這種戰爭還往往被冠以正義的旗號!其實,這種連稚童都能看透的“正義”有幾個成年人能看不透?你說,這不是道德的集體淪陷是什麼?”曲亞咄咄逼人的追問著。
金浪陷入了沉思,這些年來,面對浮躁而功力的世界,他確實也曾有過一些反省。特別是當美國遭到恐怖襲擊,日本遭遇大地震時,他心中第一反映居然不是對生命的痛惜,而是幸災樂禍。
“我自認為自己沒有資格進入新世紀,我心悅誠服的接受應有的審判。” 金浪頓感有些洩氣。
“嗯,希望所有不能被邁依爾保護的生命都能有你這樣的覺悟。”曲亞為眼前這個地球人的覺悟倍感欣慰。
“你的父母和夫人都可以被救贖,這點你清楚嗎?”曲亞覺得是時候將這個訊息告訴金浪了。
“哦,是嗎?我父母為人大度,數十年堅持慈善事業,同時又尊重所有的生命,從不殺生,長期吃素。他們可以離開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我夫人為人算計,她居然也可以嗎?” 金浪掩飾不住意外的驚喜。
“你看問題的角度有問題。你夫人可貴有三心:一是孝心。你沒發現嗎,她深愛的人是她的韓國顧問,但為了家族的利益,也為了幫助年邁的父親,她最終同意嫁給了並不愛她的你。二是包容心。她不僅在身體上對你沒有半點背叛,而且還能尊重你的感情,寬恕你的一次次背叛。甚至還能包容你的情人,這一點和邁依爾的愛情觀很接近。三是酷愛藝術之心。她崇尚藝術,也很有眼光,她的藏品會為邁依爾星球添彩的。邁依爾星球將為她建造一座私人博物館,你的家人也會在那裡快樂生活。”
金浪點了點頭,覺得曲亞說得有些道理。“你一定還有許多事想問我。”曲亞微笑著看著金浪。金浪咧嘴一笑,朝曲亞面前湊了湊,“對對對,我很想知道,地球和邁依爾星球應該相隔無比遙遠,我父母年事已高,不知他們真的能否承受住漫長的星際旅行?”曲亞指了指遙遠星空說:“你聽說過蟲洞吧,它能將相隔非常遙遠的兩個埠連結起來,讓你在極短的時間內跨越遙遠的距離。所以我們從地球到邁依爾星球耗時很短。這是極其複雜的學術問題,你一時半會不會明白。”
“我們來談點輕鬆的話題吧?”曲亞露出狡黠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