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頭依舊站在原地,身形如木樁般不曾移動一分。
“還不走?本官不是如此小肚雞腸之人。”
崔判官站了半晌,身後仍無半分動靜傳來,不由轉過身去。只見牛頭健壯的身軀下,一條如細線般的哈喇子正輕輕滴向地面。
殿門外,黑皮小鬼將四分五裂的馬面堆積在地上,冰渣緩緩彙集在一起,正當要凝結在一起之時,一道肉眼無法看清的身影從殿中飛出,不偏不倚地砸中馬面,二者如流星一般劃過,將大殿的圍牆砸出一道窟窿,轉眼消逝不見。
“都給老子滾”崔判官聲如驚雷。
閻王城中街
不同於荒野的一片淒涼,鬧市區可謂是鬼來鬼往,大大小小的白影在道路中央隨意晃動著,周圍一棟棟酒樓,客棧,飯店整齊排列,應有盡有。青皮小鬼們三五成群,勾肩搭背,手中拎著個酒葫蘆好不自在。
已經由冰渣恢復原狀的馬面雄赳赳,氣昂昂大步跨在路中央,身旁跟著是蕭楓那弱小的身影,周圍的大鬼小鬼紛紛讓開三丈有餘,生怕觸動了這位的黴頭。至於牛頭,這時候正孤零零地躺在自己屋中,閉關療傷。
“蕭小子,首先恭喜咱倆逃過一劫,屋頂的秘密總算是沒有被發現。”馬面看上去心情不錯,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剛剛被凍成冰雕的事實。
你這是惦記著你的粉絲吧,蕭楓內心一邊吐槽,身體卻老實地點了點頭,露出一陣後怕之色。
“判官大人要咱教你做一個惡人,這事我拿手啊。”馬面開始騷包地捋了捋自己的頭髮。
“所謂惡人嘛,那首先我們要從三個方向去進行包裝。這第一嘛,就是外貌,你若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那便是三歲兒童也不見得會怕你,不說其他,你若是左青龍,右白虎,中間畫條龍,那就算是青皮小鬼見了你,也懼你三分,這便是外表給你帶來的惡。畢竟咱們雖然死了,但是眼睛始終是心靈之窗嘛。”
“馬面大人,可這容貌是天生的,難不成地府也能紋身?”蕭楓覺得馬面說得有些道理,確實一臉兇相的人要比尋常人看上去更有威嚇感。
“小事一樁,晚些時候我給你介紹一個我們這鼎鼎有名的畫皮鬼,讓他給畫一個全地府最恐怖的臉,你以後頂著這張臉嚇人,事半功倍。”馬面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這其二呢,就是勿以惡小而不為,因為需要讓你包裝得更加完美一些,所以我們無論是多小的惡事,都可以去做。當然這是表面的,作為地府優秀的傑出青年,我們只是在平常鬼的眼中表現出來罷了,並不是真正地去做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馬面孜孜不倦地說道
“大人,何為小惡呢?”蕭楓表達了自己的疑問。
這時,洶湧的人群中,一個身形矮小的白影蹦蹦跳跳走到了馬面的身邊,白影看上去約莫為四五歲的小男孩,小男孩左手拎著一串糖葫蘆,時不時舔上一口,絲毫未發現危險已經臨近身邊。
“啪”馬面劈手將小男孩手中糖葫蘆奪走,小男孩面色一呆,還沒有反應過來,手中的糖葫蘆便已消失不見,淚珠從眼角滑落,哇哇地大哭起來。
“別哭了,小子,你家大人沒告訴你小孩多吃糖容易長蛀牙嗎?”馬面的聲音居高臨下傳來。待小男孩抬頭看向馬面那張黝黑的馬臉,瞬間止住了哭聲,臉上浮現出一陣懼怕之色,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看到了嗎?這就是勿以惡小而不為。”馬面舔了舔手裡的糖葫蘆,還挺甜。一會吃完了再把籤子偷偷還給那個小男孩吧。
地府是我家,清潔靠大家!
陰風呼嘯,冷冷的風胡亂地拍打在蕭楓的臉上,蕭楓靜靜地立在馬路邊,旁邊是一頭正在舔著糖葫蘆的馬。
“馬面大人”
“嗯?”
“敢問閻王大人實力幾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