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家和人民的利益面前,禮節、禮節就是個屁!”
少女似乎沒有料到她向來尊重的老師會說出這麼粗魯的一個字,她面色微紅,便聽葉書羊又道:“這便是務實!”
“一個國家,若是從上到下的官員都以務實為本,那麼他們就能將所有的心思放在治下的百姓身上,想方設法的讓治下的百姓能夠吃飽穿暖,一年到頭兜裡能夠餘下一些銀子。”
“其實每一個國家的老百姓都沒有什麼遠大的理想,他們所想不過就是憑著自己辛勤的勞作,能夠讓一家子不捱餓不受凍,不為下一頓的米發愁,不為茅屋為秋風所破而憂,不為因病卻缺錢請大夫而窘,僅此而已!”
“但偏偏如此簡單的願望他們卻難以實現,這是為什麼?”
葉書羊說了這麼一席話,最後問了一個為什麼。
少女蹙眉細思,她出生就含著金勺子,這一輩子這是第一次走出繁華的平陽城,她根本不知道五穀從何而來,更不知道田間地裡的農人之苦。
所以她當然回答不出來這是為什麼。
葉書羊沒有解釋。
他不太好解釋,因為他覺得自己解釋這個問題的理由有些牽強,他覺得自己尚未能找到這個問題的根本緣由——
這能怪當政者麼?
景國皇帝是位勤政的皇帝。
景國的吏治雖然也有諸多問題,但其問題遠遠沒有曾經的大辰那麼嚴重。
景國的官員絕大多數是清廉的,也是有能力的,景國的百姓肯定比大辰的百姓生活得更好一些,卻也只是好一些。
他們依舊貧窮,天天面朝黃土背朝天,卻難以從那田間地裡刨到足夠一家子無憂的口糧。
景國的稅賦不算太重,可就算這樣,還是有許多的百姓根本繳納不上稅賦。
若是遇上災年,依舊會出現流民遍野之局面。
如何才能改變這樣的局面?
葉書羊後半輩子都在思考這個問題,其一當然是課以更低的稅賦,其二……他所想的其二是如何才能夠提高田間地裡那農作物的產量。
這是他做不到的,因為數千年來,田地裡的產量基本都是那樣。
他沒有找到答案。
他希望從許小閒的身上能夠獲得這樣的答案。
他並不知道許小閒有土豆玉米這種神物,他倒是對許小閒弘揚商業產生了一些興趣。
也僅僅是興趣。
因為在他看來,商業再發達它也造不出糧食來,而一個國家之富強穩定,終究得依靠農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