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涯離開了御書房。
依舊風雪漫天,他的心裡卻充滿了喜悅。
這樣的喜悅來自於許小閒對他的認同,他的心裡有著諸多的想法,比如剛才對許小閒說的那些,以及還有許多他尚未曾去細說的那些。
作為右相姜上游的兒子,他有著明銳的政治嗅覺,也有著對官場諸多弊端的洞察能力。
在父親原本對他這一生的規劃中,他將在京兆府呆上至少十年——
長安京兆府可不是一個簡單的衙門,長安城裡住的是整個大辰的貴人,任何一起看似不起眼的案子,其背後說不定都有某個高門大閥的影子。
父親說你能在京兆府混得如魚得水,那麼就有資格站在這廟堂之上了。
姜之涯對此是有些擔憂的,他知道官場的這一灘水很深很黑,他擔憂的是十年後的自己會不會還是現在的自己?
同流終究會合汙,到了那時候,自己還能如現在這樣堅守本心,去追求做一個有德、有才、有信也有智的官麼?
沒有人能夠知道未來會怎樣。
放眼歷史,曾經勵志當一名清官好官的官,最終落下個貪張枉法的下場的人也不計其數。
但現在看來這樣的情況似乎會出現改變,因為那位年輕的攝政王說他將建立起一個廉潔高效的官府——
或者有些天真,卻也值得期待。
他向京兆府走去,得去向廖大人告一個假,回家請母親張羅一番,畢竟攝政王說了要去他家裡喝酒,這當然不是個小事。
……
……
許小閒站在了御書房的門前,望著這白茫茫的天地,腦子裡在想著其餘的許多人。
這些人他一個都不認識,這些人的名字寫在童安若給他的一張紙上,有足足十六個之多。
童安若說這些都是這些年被朝中奸臣彈劾了的官員,他們被先皇所貶,有三人在刑部大牢裡,有三人被髮配充軍去了濱州蠻荒之地,還有十人回到了故鄉。
這十人中又有三人本就是長安人,就住在長安城的某個坊市裡。
這眼見著就到年節時候了,遠地的人得派人去接回來,近地的人,明兒個得親自去見見。
按照童安若的說法,這十六人都有封疆大吏之能,若是能夠再聚在自己的身邊,必然會是自己治理大辰的一大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