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瞿河水庫的選址已經完成,前期的勘測這幾天也會有訊息,接下來就是需要人了,這服徭役的公文,也得一併出了,到時候小侄才好安排。”
季縣令頓時搖了搖頭:“這件事稍等!”
“為啥?”
“因為……”季中檀又端起了茶盞,這不能給許小閒說是因為稅賦收不起來,鳳鳴鎮的那些百姓要去他的作坊賺些銀錢來補貼呀!
“勘測還得更仔細一些,百姓們搬遷也還需要一些時日,再過兩三個月,這田裡的稻穀也差不多該收割了,我的意思是等百姓們將稻穀收割之後,再行修建水庫這事,那時候畢竟是農閒時節,可減少百姓們的損失。”
這話也有道理,許小閒仔細一想,好吧,那就等稻穀收割了之後再說。
季月兒一直在仔細的聽著,她心裡的算盤也一直在撥弄著——
百花村一傢伙多出四千人,就算婦女佔一千她們去做蚊香,每人每天十文錢,這每一天蚊香這邊的要付出去的工錢就是十兩!
其餘三千人去修造紙作坊,每人每天二十文錢……這就需要支出六十兩。
加上百花村原本的村民,許府每天的支出在百兩銀子左右。
許郎手裡最大的一筆錢應該就是前次收的那門票錢六千兩百餘兩,許郎賣蚊香不賺錢,這就意味著沒有收入。
六千兩百兩銀子,也就夠兩個月的支出!
兩個月,造紙作坊如果沒建成投產,他就沒有了資金去繼續投入。
就算兩個月之後造紙作坊能夠投入生產,現在不知道產出幾何,更不知道那生產出來的紙能不能在涼州的市場上佔有一席之地。
通常而言,這商品從推出到見到效益,好的情況下需要至少半年的時間,這半年裡又得投入多少銀子進去?
這個窟窿很大,得好生合計合計。
自己的私房也沒多少了,等孃親回來……可還得向孃親再借一些,不能讓許郎的心血白費了,更不能讓許郎做的這些事前功盡棄!
許小閒尚未意識到這一點,當然,季月兒不知道他在蚊香裡面私自謀取了暴利。
此刻他正在和季縣令聊著天:“小侄就是覺得有些奇怪,那青龍寺……我總覺得神神秘秘的。不過那住持老和尚也還算是一個識大體的人,他終究決定放棄青龍寺,也不知道要搬去哪裡。”
“伯父,這青龍寺你知道多少?”
季中檀捋著兩撇八字鬍鬚搖了搖頭:“也就是六年前吧,涼浥縣遭了旱災,青龍寺在涼浥縣施粥,慧能大法師在縣衙裡和我見過一次。”
“按照大辰律,方外之人只要有正規的度牒,衙門是管不了他們的,當然,他們違法亂紀除外。”
“這青龍寺一直遵守規矩,我對它自然也就沒上心。今年三月三彩雲湖的那樁命案,青龍寺也給了我一個說法,那和尚是雲遊來的,並不是青龍寺的和尚,所以和青龍寺也沒啥關係。”
許小閒微蹙了一下眉頭,他堅信青龍寺絕不是表面那般簡單,因為慧能老和尚居然知道名不見經傳的他!
這和尚廟肯定有在外面的眼線,涼浥縣裡並沒有和尚,那麼這眼線肯定是俗人。
他們透過這些眼線一直在關注著外面的世界,那麼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這背離了清修,他們眷戀著俗世紅塵,只是因為某些原因隱在了深山老林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