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吃的是清蒸魚,匡和敏顯擺說魚是他爹爹派人送來的,請大家放開肚皮吃,不夠了再送些來。
匡和旭把魚推到一旁,嘀咕道:“左先生喜歡吃魚,你爹爹就送魚,勞先生喜歡吃豆腐,你爹爹怎麼不送些豆腐來,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木樨夾了一塊魚放到嘴裡,爽滑酥嫩一點魚腥味都沒有,也在心裡讚了一句好魚。
一個穿半舊藍色衣裙的姑娘端著碗坐到匡和旭身邊,眼巴巴的看著她碗裡的魚。
匡和旭很豪爽的把魚夾到她碗裡,“和真你吃吧。”
木樨上下打量了一下匡和真,十歲左右,有些偏瘦,眉眼間怯怯的好像怕得罪任何人。從神態上看,在家裡應該是不得寵的。
匡和真也不謙讓把魚吃了,低聲道:“我明天不來學堂了,爹爹給我定了一樁婚事,讓我到男方家裡去做童養媳,過幾年成親。”
木樨一愣,匡家的姑娘也有去做童養媳的?
匡和旭一摔筷子,“你爹那個酒罐子,一天到晚只知道喝酒,已經把你姐推入火坑了,又要把你送去做童養媳,簡直是畜生!”
她膽子大口無遮攔,想說什麼說什麼,這股子猛勁讓人佩服。
匡和真低著頭吃魚,不敢說話,好像吃魚比做童養媳的事情大。
木樨不知道做童養媳的結局是什麼,但從自己的處境看,好不到哪裡去。
一個十來歲的女孩子,到一個陌生的家庭裡去,處境應該比較尷尬。
匡和真嚥下嘴裡的魚,“在家裡吃飽飯都難,到了男方家裡有肉吃有魚吃總比跟弟妹搶飯吃的好。”
木樨無語,一個女孩子在家裡遭受了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逃離爹孃?
匡和旭心直口快,“孃家沒有可以依靠的人,你爹還欠了男方的錢,你的日子未必好過,要不跟你爹求求情,過幾年再去做童養媳。”
匡和真搖搖頭,“我不去爹會打死我孃的,我娘說姑娘家遲早要嫁人的,早嫁晚嫁都一樣。”
……
幾個人都沉默了,她們都是弱女子,婚事不由自己做主。
爹孃給選的婚事不管好歹都要認命的,雖然她們也讀了幾本書,但書裡教給她的都是恭順,隱忍。
木樨把自己盤子裡的一塊魚夾給和真,希望她吃飽些。
這時匡和金和一個瘦高個的姑娘走了進來,兩人吵吵著魚被吃光了,沒有飯吃。
伺候飯的婆子馬上笑臉相迎,知道是得罪不起的人,從後廚給她們端出來兩條大魚。
別人都是一兩塊魚肉,兩碟青菜,她們兩個是兩條大魚,六碟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