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沈家也就一輛馬車,用了不方便。從東州城到清平城那邊的海灘,得走兩個多時辰的路,早上得早點起身。
擔心曹祐起得太早會吃不下粥水,曹三伯便連夜做了些小糕點,想明早在路上給曹祐解解饞。
一陣悠悠揚的琴聲傳了來,引得曹三伯靜心聽了聽。
這琴曲之樂有幾層境界,他是不大懂得的。但他勉強能夠聽得出,那些琴聲裡蘊含的情感很開心,彷彿是見到了某個意中人。
都這麼晚了,是那沈姑娘在彈琴呢,還是鑫兒呀。鑫兒年少不懂事,做出這等擾人清夢的事來,倒也不能見怪。可要是沈姑娘呢?
尋思到了曹祐早些時候的悶悶不樂,曹三伯大膽地做出了個假設,少爺喜歡上了那沈姑娘?
徹夜難眠的曹祐,心底裡其實在想三個人,孃親、徐師姐,還有那沈姑娘。
孃親的相貌變得模糊不清了些,而徐師姐雖好,心裡記掛的卻是唐師兄。那沈姑娘就更別說了,一心一意只有個尹公子。
如今尹公子回來了,她和鑫兒那醜丫頭也不愁沒人保護了。輕嘆了一聲,曹祐竭力想要睡個好覺,卻怎麼也不能夠成功,始終要去想她們三人的事兒。
“睡不著起來背幽蠶經!別浪費了一夜的時間。”
躺在曹祐身旁的歐桓,許是受了曹祐情緒的影響,今夜裡也沒個打盹的機會。
這黑漆漆的屋子裡,突然多了他這言語,不由地讓人覺得有一絲的詭異。
“嚇,大叔你這樣子會嚇死我的,我正睡覺呢,忽然就被你嚇醒了。”
揪住了一條簾帳,沒能從這床榻之中翻下去,曹祐坐起身來嗔怪了歐桓一下,言語中頗有些埋怨。
“你什麼時候學會撒謊了?你在睡覺,我還在做夢呢。趕緊的,背錯一個字罰你多背十遍。”
自顧躺睡在裡邊,歐桓右手微動,惹出了不少如螢火般的小紫星,好讓曹祐分散一下注意力。
嘿,反正大家都睡不著,不如玩到天亮得了。
“玄晏紛落,拜將還生,焉不與六道共馳,天盡源空……”
想起了第一次背這怪東西的事兒,曹祐還是記憶猶新地忘不了只言半語。
單純這樣子唸了又念,他是沒感受到任何的好處,只覺口焦舌燥要死不活。
“停停停!念得跟哭喪一樣,你爹還沒死呢。看好了,一邊念著,一邊跟著這幾個小玩偶比劃一下手勢,也當接觸一下那幽蠶經的心法。”
自己懶得比劃個樣子出來,歐桓倒讓半空中的這些小紫星,凝聚出了他所想要的人形模樣。
“大叔,能讓它們慢點嘛,我就兩隻手耶,它們一共有那麼多隻手……哎呀……”
得了這八百六十四個手勢,不同的小紫光人影的轉悠,不知不覺地懸浮在半空中的曹祐,手忙腳亂地學著它們的樣子。
這些小紫影盤旋環繞之下,活似幾千個人在剎那間演練同一套心法。而曹祐那本該實質的軀體,卻變得淡紫透明起來。
好不容易等到它們歇停了下來,天都亮了。
一個分心,曹祐直接從半空中砸在了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