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高喊道:“那裡有人!快圍上去!”
彭友咬著牙,怒目中映著熊熊大火,可他卻無力起身。
數根長戟已抵在他的背上!
今夜的天空終於有了璀璨的星光,但四海之內無人有興趣去欣賞。
烈火燎燎的村莊前,黎明不知何時來臨,被燻烤的空氣裡有屍體的氣味,最先燃燒的茅屋灰燼漸冷。
落在華夏大地周圍的河流與山脈,似知道即將來臨的凜冬無比寒冷,懶散地蜷縮在人跡罕至處,對這世上的殺戮無動於衷。
長戟尖上倒映的絲絲火光,似要點燃彭友上身髒汙的獸皮。
數人持劍走到彭友的面前。
彭友一隻手撐著沙地,一手摸著腰間,那裡有一把匕首。
他在積蓄力量,隨時給為首之人發出致命一擊,所有憤怒都將在那刀尖上爆發,被擊中者在劫難逃,即使他自己也難逃一死。
彭友微微抬頭,尋找著他的獵物。
咦?
站在彭友面前的數人中,一人驚道:“彭少主?”
那人走近一步,確認無疑,忙上前去扶。
彭友也認出對方,喊他那人是一個名叫蜂猴的郵驛兵,是傳遞訊息的老手,曾與他在同一個隊伍裡共事過。
蜂猴忽跪倒在地,嗚咽道:“彭少主,我喊人趕到牛頭山的時候,已經晚了,兄弟們全都死了,全都……”他說著痛苦的把頭來回撞著地面。
彭友再聽蜂猴提到牛頭山,心中悲苦。
遍地盡是潰敗的戰友屍體,籍籍無名的同伴被數枝毒箭釘在乾冷的石坡上,幾百人的鮮血鋪流開來把山封了層臘,絕望的牛頭眼中也滴下了紅色淚珠。
彭友扶起蜂猴,嘆了一聲。
蜂猴又道:“還有這村子,也、也來晚了。”
彭友一句話也不想說,他在絕望中發覺,他一直珍視的生命,只是一個無比脆弱的廢墟上的一朵雪花,隨時都會融化。
星壽村仍是火海一片。
這隊伍中的一些人正在全力撲火,村莊的火勢漸小。
彭友四周計程車兵收了長戟,退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