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趙文德對他自己的稱呼一變再變,擺明了是覺得他有把握拿捏住她吧。
然而她和溫良不是同夥,不然他可能要得逞了呢。
之所以是可能,而不是一定,是因為她要衡量溫良的價值。
莊苓不是慈善家,無利可圖的閒事,誰愛叫就誰去做,她沒興趣蹚渾水。
思緒百轉千回,不過眨眼即逝,她長身玉立,負手而淡笑。
“趙道友提及去處,為表無某的誠意,無某願替趙道友免償卜卦,不知趙道友是否有意一聽?”
莊苓從不打空槍,她敢對外放話,就一定能罩得住,畢竟她可是記著劇情脈絡和動向的女人!
在她穿進來的修仙文裡,修士所涉及到的修道職業中,除了覆蓋面積廣的劍修、法修、體修外,還有毒修、獸修、器修、丹修、符修、陣修、卦修。
雖然裡呈現森羅永珍之景,但卦修一脈的修士卻少之又少,成萬人裡都不一定能走出一個,就算是僥倖能走出一個修卦道,也不見得會是什麼天大的好事。
這卦象嘛,不算則已,一算多亡,無命消受,近乎道亡。
因為卜卦者,需本命為引,借金龜銅錢,推演世間事,然向天問路,常身死道消,攜秘聞而終。
這不近人情的異象,她倒是深有過體會,只因她看過她穿越進來的修仙文內容,還記得修仙文中的發展趨勢和各角色的定調,剛巧能算是另類的卜卦者。
莊苓曾嘗試過逆天改命,卻都難有成效,反而招致禍端。
正如卜卦者窺天機而妄避險情,巧竊他人機緣的行為,和她知結局而篡改命運,硬與天道逆行的作為,殊途同歸地疊合起來,誰都不會比誰少遭罪。
莊苓清楚裡的修仙界,所屬天道已有章法成型的劇情居位,而它庇護的女主有著卦修都參不透的命理。
由此,為了在不公平中顯得公平,也為了不激起廣大修士不必要的怨憤,更是為了保護身為天道寵兒的女主的‘合法權益’,她認為以死來封住卦修會多事的嘴,無疑是最快、最保險的妙法。
從古至今,死得最快的人,往往是知道得最多的人,更何況伴天如伴刀,稍有不慎之下,刀背和刀刃都能殺人。
故而卜卦,非死即傷,有命深造,沒命破象,道如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難出門生。
這番大道強行侷限的狀況,也就導致了卦修一脈逐漸凋零。
倘若有人敢去修,也未必有人敢算。
即使有人真敢算,也不過是開棺材,萬千心頭困瑣事,轉化作一捧塵土。
本來人修卦,就是為了知天命而改命,尋機緣而奪機緣,卻反弄成了開蓋即死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