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眼睛,趙文德猛地抬頭看向她的眼睛,反覆掃視她的全身時,感覺妖完全化人的可能性不大,至少他從未聽說過。
那些妖物再厲害,也只是半人形態,好比美女蛇的上身為人,下身為尾,常常老肩巨猾地隱在樹後或水池子,從不敢以全身示人,教人看得不真切,輕聲細語地喚修士幫忙拿衣服過去。
若有血氣方剛的傻修士上當,那必定會成美女蛇的腹中餐!
這小崽子的聲音,他剛剛還聽到過,沒有美女蛇的媚意,也沒有人面蛛的殺意,可對方的眼睛看著不太對勁,令他有些拿捏不住,不敢妄自輕敵。
思緒流轉不過眨眼間,趙文德硬壓下心裡的驚疑,他用力地攥緊手中的蛇形彎劍,警惕地看著還未展現道行的公子哥。
此刻被他緊握在手中,無聲給予他力量的蛇形彎劍,乃是他用美女蛇的身骨鍛造而成,他有堅定果敢且不為美色所惑的心性,斷不會輕易被對方嚇退!
思及對方可能暗藏著的驚人實力,他精明的眼珠子稍瞟向旁,瞧見對方不是孤身一人時,忽地挽劍負到背後,恭敬有禮地俯身致意。
“在下名喚趙文德,雖是一方閒雲野鶴,但半百之年臨近築基境中期,倒也不比宗門弟子差,不知在下可否結交閣下這個朋友?”
莊苓聽到身後傳來溫良不屑的冷哼聲時,她沒有急著表態,神色平靜到與世無爭的樣子,內心卻警惕地注意著趙文德和周圍的動靜。
這趙文德僅靠一句話,巧妙地試出了她和溫良的家世。
因為溫良乃是名門正派出身的富家子弟,根深蒂固的思想令他本能地會輕視散修,而她原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旁觀讀者,看散修的態度會比他好得不止一星半點,而且她清楚趙文德不是真心要與她結交,不然也不會向她丟擲素有爭議的話茬子。
在她穿進來的裡,有條眾所周知的鄙視鏈,如宗門弟子瞧不上散修,普遍認為散修沒有正統的道基傳承,形同野雞一般孤立在外;再如散修看不起宗門弟子,絕大多數認為宗門弟子離了巢穴連飛都成問題,類同會嗷嗷待哺的弱雞。
莊苓知道趙文德的心思不純,有九成九的可能是想轉移她和溫良的注意力。
雖然她的心裡有數,但她沒出聲提醒溫良,以免會過早地打草驚蛇。
如果溫良沒腦子,那死了也是活該。
然而事實是她知道溫良死不了。
因為他是女主的N號備胎,又是引薦女主見他哥哥的工具人,沒到他派上用場的那一天,多多少少都會有劇情保著命,哪會像她一樣能顧得好自己就不錯了!
趙文德見她緘默,毫不在意地繼續言道:“在下與閣下不打不相識,一見如故,相遇即是有緣,不知閣下師從何派或在何處高就,可否告知一二,以便往後討教?”
莊苓意味不明地勾唇,內心暗道:這廝又來試探她的底細!
在裡的設定,討教形同切磋,修士常用的打交道方式,也是試探對方修為深淺的藉口。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趙文德可沒安好心,她才沒有那麼傻呢。
如果她無門無派,修為也不如他高,那她一定會沒命。
若問她為何有此極端的定論,那自然是人販子沒那麼好說話,不死到臨頭都不會懂得老實,而且她還殺了他的接頭人,又與他面和心不合,他怎麼可能會放過她呢?
莊苓雙掌攏在胸前擦轉霸王槍,令槍身飛旋著被她乾淨利落地抽出掌櫃的死屍時,她淡淡笑道:“英雄不問出處,修士不問來歷,道友又何必拘泥世俗”
這番話看似什麼都答了,實則什麼都沒答,一切盡在意會和腦補中。
趙文德稍愣,忽地朗聲大笑道:“哈哈哈…在下受教了!可老話常言,多個門清的朋友多條路,在下有心結交閣下,不知閣下是否會像在下一樣有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