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顏想起那個夭折的孩子,就像不真實的存在過,卻又那麼真實。她清清楚楚的看到她孩子的面孔,她還抱過他,看著他的小臉發呆,覺得滿心歡喜。而且他那麼小,大家都說他像杜肖生。又是杜肖生。
那是她的孩子啊,竟然就這樣消失了。
杜肖生難過嗎?後悔過嗎?她十月懷胎就是為了等到孩子出生能真切的把他擁在懷中。她等了有多漫長的時間啊,她不過是想像一個平凡母親一樣做她孩子的好媽媽。她甚至期盼過孩子稚嫩的聲音一遍一遍親切的叫她媽媽。
但現在發現,本來離自己很近,結果變遠了。遠到她差點以為再也不可能幸福下去。
杜肖生現在已經知道她離開了吧?他會傷心嗎?他此刻在幹什麼?她倒是希望他能理解自己的心情,給她足夠的時間去緩衝。
她第一次去往一個陌生的地方,身邊是陌生的人。她一時半會適應不了。況且此刻安靜下來,所有的事情都想起來。白天時間填滿沒空想起,全囤積到夜晚爆發。
她開始慌亂起來,她想起杜肖生給他們的寶寶買的那件好看的衣服,然後她激動的跑到行李箱面前,扯開衣服翻找著。她沒有開燈,藉著月光仔仔細細的將行李箱裡面的衣服滕出來,然後一件一件的去找。
唐初顏的眼淚順著臉頰劃落在地,無聲的落下一個個悲傷的節奏,孤獨無依的讓人心疼。但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還是悲傷的,畢竟她那麼努力的想要忘記悲傷。
直到那件被她用心疊得好好的寶寶衣服落下來的時候,她才終於停止了瘋狂的尋找。緊緊的將小小的衣服抱在懷裡,儘管她此刻的樣子,狼狽不堪。
角落裡黑漆漆的,她的背靠在冰冷的牆上,她的腳尖正好在月光所觸及的範圍之外。她的整個人都隱沒在黑暗中。讓自己時刻保持清醒。
寶寶衣服被她沾染了些許淚水,一部分被浸溼了。溼潤的地方貼著她的臉頰。
她不敢哭得太大聲,怕引來傑森和這家房子的主人們。她的哭聲不是隱忍的嚎啕大哭,而是隔不久哽咽一聲,像是一個嬰兒憋住了氣。
她想,她要何時才能忘記呢,那些思念和悲傷真的是最致命的傷害,讓她緩不過氣來。她不僅不能哭泣,還得壓抑自己的情緒,欲罷不能。
清晨,陽光打在窗上將房間照的明亮。 唐初顏從夢裡醒來,下意識的用手擋住陽光。昨天晚上哭著哭著就睡著了連窗簾都忘記拉了起來。她該開始重啟屬於她的新生活了,慵懶的伸了個懶腰,陽光正好。
唐初顏在床躺了一會兒,扭頭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是早晨八點了。她想,現在是倫敦時間早晨八點,那麼中國呢?現在是什麼時候?
“初顏,你醒了嗎?”門外傳來傑森的聲音,他的聲音很小,敲門的力度也很弱, 唐初顏知道傑森這只是試探的來問問他醒了沒有,他降低音量是擔心萬一 唐初顏還沒有起床,他的聲音會將 唐初顏給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