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瀾活了二百多年,真的是人生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問題。
她好歹是整個人族最有學問之一的存在,如果不是感受到眼前這個小幼崽是真的好奇,她都要以為自己是被侮辱了。
可問題是,就算是在無知的幼崽,也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吧?
但想想眼前這個小幼崽,一直被人魚族監控著,以養成一個廢物為目的的教育著,那她會問出這種問題,也很正常了。
張九郎偷眼瞅了瞅安若瀾,看到她雖然變了臉色卻沒有生氣,心中一鬆。當著神女的面,她要是生氣了,給燦燦臉子瞧,那他在旁邊,也是難以倖免的。幫誰不幫誰,都不太合適。
飛天雖然不會讓燦燦和其他幼崽一起,在幼兒園裡跟著這兩位學習,但這倆在幼兒園裡,到底是老師的身份,而燦燦也確實需要學習一些必要的東西,所以,還是需要對這倆保持一個尊師的基本尊重的。
結果燦燦上來就冒了這麼一個問題,飛天想護著她,都有點氣短。
好在安若瀾不愧是教育家,對幼崽是真的寬容又慈愛,明顯是真的沒有生氣,甚至還有些憐憫燦燦。
安若瀾其實也不好真的把自己心中對燦燦的惋惜憐憫表現出來。畢竟,就算是之前身在水族控制之下的燦燦,憑藉黑髮黑瞳,也是不可欺辱的存在。水族那麼大膽,也只是哄著她供著她,讓她當個吉祥物而已。現在,燦燦不單脫離了水族的控制,還成了神族返祖,有精神力,地位凌駕於所有天人之上,神女乃至整個神族給她撐腰.......
這,誰又有資格可憐她呢.......
只是飛天眼力非凡,才能從安若瀾臉上看出來。
“你有這麼有趣的好奇心,真的很棒。我小時候,就從來沒想過這種問題呢。”正常的,誰會想這種問題啊。
安若瀾現實誇了燦燦,然後就鼓勵她,“那我們以後繼續保持著這種好奇心,一起學習,好不好?”當然,問題還是要回答的。
現如今唯一一位神族返祖提出的問題,安若瀾也不敢不回答。
“室內室外都有淨化裝置,還有清潔裝置,所以,你所說的身上的汙垢這種東西,已經不存在了。就算是在野外,也不太可能存在。因為衣服上也有清潔裝置。如果你真的好奇,以後,咱們可以一起做個小實驗,好不好?”
安若瀾作為教育專家,都是習慣於把自己放在和對話的幼崽,相同的位置,頻道上。這樣也方便於她換位思考,設身處地的為幼崽們考慮問題。當然,她也有很多針對幼崽們的對話技巧,比如有些時候,她就會利用成年人面對幼崽們的絕對權威性,來管教幼崽。
而這點,顯然對燦燦這樣的地位高的幼崽,是很不適用的。
安若瀾心中很是發愁。
以後燦燦在班上,她該怎麼對待她呢?如果處理不好,連其他幼崽她都會管教不好的。
就在安若瀾憂慮這件事的時候,飛天就直接對她和張九郎說燦燦以後單獨教學,不和其他幼崽們一起上課。
安若瀾一聽就心裡大樂。她想在神女面前表現,留個好印象,但沉重的良心和職業道德,讓她更想在眾多族類的幼崽面前,做一個好老師,讓她的教育事業,真正做到萬族統一。而不是之前那樣,只在人族內部傳播,其他族類只是聽過她的名字而已。
她曾在天人的典籍上,看到過一句話,有教無類。當時不明白,後來,過了很多年,安若瀾才明白這四個字的意思。可惜那時的她,已經走了很多的彎路,卻還沾沾自喜於自己的偉大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