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方珂伴著一聲叫喚,驚得直起身子,在夢中,他夢到這個名為天賜的少年親手將他滅殺。隨著心神逐漸歸於平靜,方珂下意識的摸向腹部,才將發現自己並未被赤霄刺穿。再看向身前,卻是渾身是血的少年半跪在地上,散了頭髮,笑得瘮人。
“廢物,閉嘴!”方珂剛站起身便感受到全身猶如電擊一般,腳底一酥,竟是要向天賜跪了下去。身後藍袍老者輕微抬手,終是止住了方珂下跪的趨勢。
天賜看到此幕,愈發猙獰了笑容。“我今天算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們要決鬥,行。但這決鬥本該是我倆之事,先前這廢物也說了既分高下也決生死。”忍著劇痛,天賜顫抖的抬起右手,指向念海:“你算個什麼東西,插手他人決鬥?你是個什麼東西,你主子膝蓋軟你摻和什麼熱鬧?”
“狂妄!”念海撫手一揮,天賜身體便不受控制,向遠處拋去,重重的撞在巨石之上,這一下,他感覺,再動一下或者再多喘一口氣,全身就要散架了!這是痛到呼吸都能停止的痛!
“讓我來!”方珂推開念海,赤霄化為尋常大小,落於方珂左手,就這樣杵著赤霄一步一步靠近天賜。
“來,你不是很能嗎,你不是像小強一樣頑強不息嗎?我這裡有一物,可最喜歡你這種頑強不息的宿主了!”話畢,一古香古色方盒虛空出現在方珂手中,空氣中彌散著淡淡香味。
“少主,這般做法豈不放棄了元參元神……”盧生欲言又止,縱使自己阻攔也不可能讓少主停下手,想到此處便擺了擺手,退將開去,輕微嘆氣,扭頭不再看向場內。
方盒開啟,這是一顆淡黃色藥丸大小的圓珠,細眼看去,卻發現內壁似有虛影閃動,圓珠之外尚有絲絲黑霧環繞。此時早已不能動彈的天賜,唯獨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方珂。
“這天下之大,但像你我這般天資卓越之人卻是鳳毛麟角的存在,你比我優秀又如何?這場決鬥你贏了又如何?啊!誰來給你坐鎮,誰來給你撐腰?”話音剛落便將赤霄直刺天賜腹部,一臉興奮的說道:“今日能親手將一位天賦不亞於我的天才親手捏死,當真舒暢!”
方珂抬起劍柄,便是朝著天賜嘴角砸了下去,頓時嘴皮破裂,門牙盡碎,隨而將圓珠放入口中,伴著血水,喂將下去。
“諸位仙友,所行之事是否給個說法?”就在三人將要離開之時,一縷仙音自虛空傳來。
“想要說法,大可來元火宗討要!還是說這位未現身的道友想要替這個將死之人討個說法?”念海亦是催動真元,聲音如洪鐘一般四散傳開。“若想留下我等,道友大可現身便是!”
話語落,三人騰空而起,想著北方踏空而去。並未受到任何人的阻攔。
除了天賜的痛苦呻吟外,周圍再無半點聲響。
小半時刻,才有十餘人出現在早已昏死過去的天賜身前。均兩三人成群,劃區而站,想來便是蟄伏在周遭坐山觀虎鬥的各宗歷練弟子。
“好狠的盅毒!元火宗好大的手筆啊!”白衣長者觸身探查之後,轉向眾人道。
“有勞許長老親身探查,先前匿身在這小子身上的元參可曾還在?”說話之人卻是另一方勢力,其身後有三名小輩,在場各方陣營中,唯獨他這一方人數最多。
“未曾感覺到,這盅已經開始蠶食此子修為了,不出片刻,就將化作一攤血水就此死去!”許多拿出手帕擦拭了方才觸碰天賜的手指,遂將手帕丟於天賜腿前,向眾人作揖拜別,天空白芒一閃,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走吧,走吧。萬年元參啊,可惜了!這個方珂,果真如傳聞一般心狠手辣!”餘下之人各自拜別,便消失不見。
此時深陷昏迷的天賜,卻是不知剛才十多名修士到訪,但並無一人施以援手。在天賜腦海意識之中,只感覺到那元盅隨著碎牙入體後,原本體內尚有的真元竟是悉數湧入圓珠內,原本倚靠體內不斷產生的真元來緩慢修復全身創傷,也隨著真元消散而停止,鮮血順著傷口流下,填滿了尚有餘溫的十數雙腳印。
隨之而來的還有天賜撕心裂肺的痛楚,這是靈魂和意識的痛感,彷彿別撕裂一般,偏偏自己意識尚在,將這痛楚硬是承受了下來。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撕裂感逐漸停了下來,但是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靈魂和意識此刻薄弱的很,薄弱到如同泡沫一般,輕觸就可讓之破碎!薄弱到他此刻已感受不到身體正在急速衰壞!
模糊的意識,如那混沌一般,失了條理,各種回憶如同大雜燴一般糅合在一起。越發模糊,越發無力,但好在一點,除了沉重之外沒有任何疼痛。昏暗的腦海之中,卻聽得一聲來自意識混沌中的“咦?”後,意識消散,終於陷入黑暗。
太陽並沒有因為眼前這個人的遭遇而撤去它的灼熱,依舊照射在天賜身上,血漬乾涸裂開,各種爬蟲逐漸聚集於此,若不是忌憚天賜體內元盅,此刻恐怕早已將眼前鮮美“屍體”大卸八塊。就在眾多爬蟲享用著乾涸的血塊,蟲兒們本能的危機感突現,踩過腐葉,壓斷枯枝,伴隨著高頻率‘嘶嘶’的聲音,眾爬蟲一併逃匿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