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琰奇怪地問道:“何以凌先生對如此小的一個小女童尊稱為‘小先生’?”
凌宵再次回答道:“王爺別看姜小姐小,可是她知道的東西著實不少。尤其是在醫道上,給小民提了許多極為有用的建議,拓寬了小民對醫道的認知,當得小民的先生。只因姜小姐還太小,所以小民只得稱一聲小先生。”
司馬琰聽了這話,不由得更為驚奇。問道:“她當真如此厲害?”
凌宵用勁地點頭,說道:“小先生有神人指引,懂得許多別人不懂的東西。這次能救得趙將軍醒來,還多虧得小先生想出來的製冰之法。”
“製冰?”司馬琰的雙目凝了凝,眼光看向月隱玄,這事月隱玄可沒有向他稟報過。
月隱玄忙回答道:“確實如此,是在趙將軍發熱的那幾日,姜小姐想出來的辦法。極為簡單,只用硝石便能製出冰來。這幾日午時過後便會覺得暑熱,屬下等都是用姜小姐的製冰之法,弄了許多冰盆子降暑。”
聽得月隱玄也這般說,司馬琰著實吃驚不小,只是當著凌宵的面他不便多問,便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仍舊往趙昊彥的住處行去。心裡想著,找時間要月隱玄好好說說關於這個姜小姐的情況,還得去跟承頤好好聊聊。
……
他們來到趙昊彥的房間,趙昊彥已經從床塌移到一邊的一張椅子上端坐著了。
趙昊彥的傷情如何,司馬琰已經從月隱玄給他的三天一傳的傳書中知道了,包括趙昊彥連著幾日的高熱和後面的恢復情況。雖然知道這幾日趙昊彥的情況大有好轉,畢竟切了一條腿,還有身上大小不一的傷都不輕,實是不宜這樣的移動。
進來卻見趙昊彥衣袍穿得整整齊齊,並且好好的端坐在椅凳上等自己,心下感概。對趙昊彥說道:“你我雖不在同一個地方,極少相見,但同為武將,知之甚深,大可不必如此多禮。”
趙昊彥眼瞪著他說道:“人之區別於禽獸,唯禮也!為禮以教人,使人以有禮。上古聖王所以治民者,後世聖賢之所以教民者,一禮字而已。”
司馬琰不妨自己好意對趙昊彥說的一翻話,是為他的身體著想,讓他對自己的來到不必如此多禮。不想反而被他說教,還提什麼‘人獸區別’,不由得心中起了些疑惑。
他與趙昊彥是同殿為臣的武將,兩人年歲相當,趙昊彥還要大司馬琰兩三歲。趙昊彥是武學世家出身,打小就是趙家武將選中的接班人,自然是經過趙家正規的訓練和培養,就連教養也是按著世家大族中的禮儀來教化的。
司馬琰則不同,他是在皇宮中被打後,跟著侍衛學的拳腳功夫,極為雜亂。對於禮教方面,司馬家肯定不如姜家和趙家的世代傳承。加之當年的龔老太妃帶養他時,已經上了年紀,哪有精力管他?他是跟著一群宮女、太監長大的。
十五歲出宮後,司馬琰就自請去了冀北的戰場,從此與軍武之人混在一起,大約的禮儀是知道,太過細節的地方他從沒去管過。何況於他的脾性,更看重以拳頭和武力說話。好不容易掙得了今日的地位,他又怎麼會去在意真正的禮教?
仔細算起來,他二人相見的次並不多,只是偶爾回隆安城時碰上見一面。並且因為司馬琛防著司馬琰與世家大族的交往,而趙家的家世太過顯赫,也未把司馬家看在眼裡,所以他二人真正交集的時間並不多。
他們兩人共同之處在於,他們同樣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十多年,對戰場都有實戰的經驗。透過相互的探查和私底下的瞭解,各自在心中看重對方,起了惺惺相惜之意,卻從未在人前言明。
司馬琰看著趙昊彥明明身體還不足以支撐他長時間端坐在椅凳上,偏為了一個‘禮’字,要正襟危坐,有些可笑。遂問道:“你我相識也有一二十年,雖不曾深交,但都知道彼此。我司馬琰是什麼樣的人,你大約也是知道的,有什麼話你就直說,不必躲躲藏藏的。”
趙昊彥暗歎一口氣,仍舊板正著一張臉說道:“我自是知你是什麼樣的人,所以才會在發現這些護衛的人是你的人後,依舊留了下來,放心地將一大家子人交給你。但這不代表你可以對姜、趙兩家的內宅婦人無禮。”
司馬琰挑眉,想問自己幾時對內宅婦人無禮了?猛然間反應過來,自己適才直接地闖進的地方的確可以算是暫時的內宅,便沒言語。
趙昊彥見司馬琰沒說話,繼續道:“你司馬琰雖然封了王,但在我趙昊彥眼裡,不過如此。你司馬家不過是沾了那個‘皇’字,到底‘禮教’差了些。你救了曹家那丫頭,就應當將她立刻交於丫環,有什麼必要你親自闖入她住的地方?還死賴著不出來。”
聽了趙昊彥這話,司馬琰不由得一陣火起,大聲吼道:“你知道什麼?她是本王……”
他本來想說‘她是本王的女人,肚子裡有本王的孩子’。猛然間想起,趙昊彥適才說‘曹家那丫頭’,這要真說起來,自己豈不是要比趙昊彥矮了輩份?
看趙昊彥這樣,似是還不知道曹怡萱懷了自己孩子這事。遂強忍下心中的不憤,只重重地‘哼’了一聲,沒再爭辯。
趙昊彥正等著他把話說完,再把想好的一大堆關於禮教的話說出來駁斥於他。倒沒想到他居然不說了,一時也不知怎樣說他。
轉念又一想,當初的趙家自然是不怕他司馬琰,可如今的趙家只剩得這幾個人,倒也不好太過分,畢竟自己這一家子人都是他司馬琰的人一路護衛著行來的。
見司馬琰不吭聲了,趙昊彥自己便也不能總揪著不放。心想著,但願經過自己的這次提醒後,他以後能注意言行。大不了,自己將家將調兩個過到那邊去守門就是。
計較停當,這才指著自己對面的一張椅子,對司馬琰說道:“既然來了,就坐下好生說說話,想來你冒險趕來,也是為了要見我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