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兄弟聽了月隱玄這話,忙起身退至一側。
凌宵忙著去準備醫治趙昊彥所需的針包及藥物,機靈的末離早已識趣地將凌宵平日的藥箱取了來。除了幫忙的末離,其餘人等便被請出了房間。
出了房間,才在外間看到一直等候在外間的謝家兩兄弟,趙卓恆才想到跟謝家兄弟解說一翻。謝家兄弟自然表示理解,尤其是謝子碩,更是一臉同情地走到趙卓衡身邊看著他,卻不知如何勸解。
因為趙昊彥的傷口極多,病情很重,只有凌宵和末離是不夠的,還需要有人幫忙。在這一路的行程中,已經被凌宵指導並教會照顧曹怡萱的芝蘭被臨時請了過來幫忙。
被攆出來的趙卓衡一直守在那個屋子的房門外不肯挪動一步,趙卓恆與趙大鵬自然也陪在他身邊,誰都不肯挪動,謝家兄弟自然也不便在這種時候自己進屋裡去倒床大睡,便都陪在了那裡。
趁著這個時候,趙卓恆向趙大鵬問及趙昊彥是如何受的傷,他們又是如何逃出來的。
趙大鵬答道:“老太爺在將兩位少爺送往趙郡時,同時也給將軍寫了一封信。一是交待了兩位少爺的去處,另外就是交待將軍要注意自身的安全,防著身邊可能發生的任何突發情況。尤其是外出行軍時,要防著有人偷襲。”
聽了這話,兩兄弟點頭。尤其是趙卓恆更清楚,只聽他說道:“當時祖父與我共同佔了一卦,卦象上顯示三叔有血光之災,災星應在他的身周,想來祖父便是因此提醒三叔。”
趙大鵬聽了這話點頭,繼續說道:“將軍收到信之後也極為小心,睡覺時連鎧甲都不離身。沒想到杜永淳于兩月前的一個晚上突然間發難,領了一州的府兵突襲將軍府。而府中有衛兵已經被杜永淳事先買通,趁夜裡大家入睡時悄悄替杜永淳開啟了將軍府的大門。”
聽著趙大鵬說到這裡,趙家兩兄弟的神色開始緊張。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趙卓衡,在看過趙昊彥身上的傷後,再也不敢不怕,竟然伸手抓住了一向由他保護的三堂弟趙卓恆。
只聽得趙大鵬繼續說道:“將軍府一下子湧進杜永淳的好多府兵,而且杜永淳又手持狗皇帝的密詔,說擒拿將軍是奉了皇帝的旨意。這一下將軍麾下的許多將士猶豫不決,不知該聽從將軍的,還是聽杜永淳的。一時措手不及之下,又寡不敵眾,不得已,將軍只得帶著我們這些親衛逃出。”
雖然只是聽趙大鵬講事情發生的經過,趙卓衡緊張得猶如自己親自經歷一般,抓著趙卓恆的手越來越緊。
“杜永淳自然不肯放過,帶兵追了上來。”趙大鵬再說道:“由於追兵人多,我們決定兵分兩路。由我帶人引開杜永淳,趙大勇跟隨將軍向另邊的方向逃走。”
說到這,趙大鵬不由得捶胸頓足,臉現極為痛恨,又極為後悔的表情。說道:“卻不防趙大勇也一早被司馬琛派來的人收買,許了他一個從三品的遊擊之職。正是他在將軍的飲食中下了毒,使得將軍奔逃途中突然毒發,體內的真氣無法聚集提起,趙大勇趁機刺殺了將軍。”
趙大鵬繼續說著:“將軍頂著那些射向自己的羽箭,也將趙大勇殺了。等著我們擺脫了追兵再去尋找將軍之時,便只見到混身如同刺蝟一般的將軍了。”說到這,趙大勇臉現悲痛之色。
稍頓,趙大鵬又補充說道:“幸得是老國公爺在來信時說,趙家打理著三大織造絲帛的地方,織出了一種經錦和緯錦相交錯的絹綢,韌性極強。隨信附帶著往靖南運了幾匹最新產出的絹綢,讓將軍做成裡衣貼身穿著。將軍平日裡都是兩件一起穿的,也正因為如此,才使得那些射向將軍身體上的箭矢只穿了一些皮肉,沒有穿進肺腑。我們尋到將軍時,將軍也還剩得一口氣在。”
已然睡了一覺,半夜突然醒來的姜筱璕,在聽得趙昊彥已經來到,只是情形不十分好,需要及時救治,還將芝蘭都借走時,便留了芷蘭守屋,領著末蘭過來探望。
剛好在屋門處聽到趙大鵬如此一說,大腦裡猛然間反應過來,這跟現代汽車玻璃上貼防爆膜可能是類似的原理。那層膜看著薄,卻有非常好的抗衝擊性和抗撕裂性,想來這兩層經緯交錯相織的絲綢的作用,也是起到了對抗箭矢刺穿鎧甲後,對肉體的衝擊和撕裂吧!
……
凌宵給趙昊彥清理完傷口是幾時,姜筱璕並不知道,因為時間太長,長到她跟著趙家兄弟等在門外時又打起了瞌睡。
末蘭幾時將她抱回房裡睡著的她不知道。等她第二日早晨醒來時,聽到末蘭說,芝蘭剛回來不久,才去躺下歇著。她便沒有馬上過去那邊院子探視,想來那邊也應該才收拾停當,只怕是病人和大夫都需要休息。
因著芝蘭才歇下,末蘭端著水來幫著她梳洗後,又去幫著曹怡萱擦臉,沒有事的姜筱璕也跟了過去。
末蘭如往常一般,用巾帕細心地幫著曹怡萱擦洗過臉以後,又擦手。在末蘭擦完手,將曹怡萱的手放下的時候,姜筱璕晃然間也覺得曹怡萱的手指動了一下。末蘭倒沒有注意,而是端著用過的水走了出去。
姜筱璕便又在曹怡萱的塌邊坐了下來,一直盯著曹怡萱的臉和手來回的看。果然被她發現,曹怡萱的眼睫有微微的顫動,只是始終沒有睜開。
姜筱璕的心加快了跳動的速度,有瞬間的衝動,想要叫人去叫凌宵過來。可是想著凌宵可能才躺下,又理智的放棄了。
想著前世的自己,姜筱璕覺得此刻的曹怡萱大腦定然是清醒的,說不定能聽到自己的說話。於是就一個人站在床塌邊,小聲的喚著:“曹姐姐,你可是醒了?能聽到我說話嗎?”
曹怡萱自然還沒有能力回答她,她也不是要曹怡萱立刻就能回應自己。只是想著,把她認為該讓曹怡萱知道的事,一個人坐在床塌邊,用稚嫩的聲音,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遍給曹怡萱聽。也不管她是不是真的能聽到,還是隻是自己意測她可能會聽到。
她卻不知道,她在做這一切的時候,有兩個人正在房門邊看著她。一個是從外面倒完水回來的末蘭,另一個卻是幾乎整晚都沒有睡的姜弘敏。
當姜筱璕說完她認為該對曹怡萱說的話後,轉過身才發現,一臉古怪表情打量著她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