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庚聽了,臉色發白。他一路隨駕在車伕身旁,並未查覺這馬幾時被人射了針,倘若這針是往人身上射的……不知道是誰要害十一殿下,今日如果沒有遇上琰王,只怕殿下……這個結果他不敢再想下去。
馮庚還在胡思亂想之時,便聽到司馬琰說道:“隱玄,本將軍騎了這十餘日的馬也累了,你將咱們的馬套上拉車,我就坐承頤的車休息一會,順便送承頤回宮吧!”
馮庚還在愣神間,那位名叫隱玄的人已經得令,熟練地將馬車上被馮庚斬斷的繩索重新打了一個結拉緊,套在他牽來的那兩匹馬的頭上。等著司馬琰他們上車。
承頤眼眶一熱,眼中有溼意浸出。他知道七皇叔這是怕他再有危險,要送他回宮。還是和前世一樣,這個素未謀面的皇叔,總是沒有理由地就會盡可能的幫著他。如果沒有皇叔的幫助,前世他熬不到二十三歲。
輪不上承頤再有多的感動,司馬琰自己率先掀了車簾上了車,對著兀自在那發怔的承頤說道:“怎麼還不上車?”
承頤這才回過神來,在馮庚小心的攙扶下上了車。司馬琰看著承頤瘦弱的小身板,眼裡又是一陣沉思。
待他們都進車廂裡坐穩,馬車便啟動了。這次不再由車伕駕車,而是那位名為隱玄的人牽著馬走。車伕與馮庚都不敢再坐在駕車的位置上,而是都走在車兩邊,隨著車駕慢慢往皇宮方向走去。
車廂內,司馬琰看著承頤定定的盯著自己看。不由自主地摸上自己左臉頰上的那道傷疤,問道:“可是害怕?”
承頤搖了搖頭,說道:“不害怕,只是想著皇叔當日一定很疼。”
司馬琰自嘲地笑了笑,說道:“很疼嗎?大約是的吧!我都不記得了。”
承頤看到那傷幾乎穿過左眼角,想著司馬琰受傷時的兇險,忍不住說道:“七皇叔,當日的戰事一定十分兇險吧?怎地不多帶些人在身邊保護?”
司馬琰‘呵呵’笑了兩聲,不甚在意地說道:“為將者,當身先士卒,方能振奮人心,鼓舞士氣。”
承頤卻很是擔心地說道:“七皇叔,倘若以後再有危險的戰事,千萬莫要再衝得太前,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活著其實真的不容易。”
司馬琰聽了承頤這話,眼中閃過異色。眼睛看著承頤,視線卻並沒有聚集在承頤的臉上,似是透過承頤,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過了好半晌,司馬琰方才說道:“很多年前,有一個聰明的女人也對我說了與這極為相似的話,所以我離開了隆安城,上了戰場。隨著我的戰勳越來越多,職位越來越高,那個女人又讓人帶話給我,說身體上的殘缺或許才能消除某些疑心,保全我這條命。所以我明知道万俟人善使駑箭,還會在箭頭上塗一些毒蛇的唾液,不利於傷口癒合,我還是帶人追了上去,而且衝到了最前面。”
承頤聽了這話,不覺一呆,怔然地說道:“七皇叔的意思是說,這傷你是故意受的?”
司馬琰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皇兄見到了我臉上的傷,不僅升了我為從一品的都統,繼續領冀北的兵馬,還封了我為琰王。”
停了說話,看到承頤仍舊呆怔的表情,拍了拍承頤瘦弱的肩。說道:“你身子太弱了,這樣活著確實艱難。皇叔在想,應該找個人教你練些強身健體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