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小姐醒來時已經見過蒙面的魑,當時已然害怕過了,此刻見到魅便不再有什麼感覺。只專注地盯著姜筱璕,再問道:“三姑奶奶可好?姜老太爺家裡可還有誰在?”似乎自動忽略了魅說姜筱璕說不了太多話、走不了太多路的這件事。
好吧!姜筱璕承認,她現在還弄不清楚這個時代關於親戚的這些稱呼。姜老太爺她猜應該是姜澤祁,可三姑奶奶又是哪個?為啥趙家小姐獨獨問這個三姑奶奶?她該如何回答?
看著突然一臉愁苦的姜家小小姐,魅覺得那雙大眼睛好似都有了些神,不似昨晚剛醒時那般的空洞了。便替她答道:“鎮國公姜家如今也只留得姜小姐,其他人也全都遭了難。”
聽了這話,趙家小姐又傷心的哭泣起來,一邊哭一邊說道:“想我們趙家輔國公府與姜家鎮國公府本是大慶朝最最尊貴的世家大族,怎地突然之間就遭此大難?一夜之間,家毀人亡……”
姜筱璕不陰白眼前這個十多歲的漂亮少女怎麼突然就象絮絮叨叨的老太婆一般地念這些無用的東西呢?突逢大難會被驚嚇、會恐慌、會哭泣,她都理解,可是念這些無用的東西有用嗎?再尊貴又如何?豈知這禍不知因為太過尊貴惹的?
獨自哭了好一會的趙梓桐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在哭,而站在她面前的小女孩只是瞪著一雙大眼盯著她,沒有哭,也沒有流一滴眼淚。猛然間止住了哭泣,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問道:“筱璕妹妹,姜、趙兩家三百餘口人,如今只剩得你我姐妹二人,難道你都不傷心的嗎?”
姜筱璕被她問得愣神,不知該如何作答。
她不是不哭,只是她的眼淚早在重生前流乾了;她不是不傷心,可她的靈魂早已不是姜家的孫小姐。她也會為姜、趙兩家的悽慘感到難過,可難過在心裡,還到不了當著陌生人的面這般哭泣。
她其實有點想問現在哭有用嗎?哭了死去的人就可以回來嗎?可她沒有問出來。一則,她現在還無法利索的說話,二來,她好象也不能表現得這麼無情。
經趙梓桐這一問,魅也忍不住地看向姜筱璕。她才發現,自昨夜這位姜家小小姐醒來到現在,的確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看著就那樣木木地對視著趙小姐質問的小女孩,魅只得無奈地再次提醒趙小姐道:“姜小姐傷了頭。”
經過魅的提醒,趙梓桐的眼光再次看向姜筱璕纏了一圈白布的頭,這才略帶歉意地對姜筱璕說道:“是梓桐姐姐太過傷心,一時急不擇言,筱璕莫要怪姐姐。”
姜筱璕根本沒有在意她的失態,她過來看她的目的,一是確定她是不是趙梓桐,現在這個基本可以確定了;二是要勸她不要再尋死,好不容易救回來的命,怎可再如此輕生?
只是在看了趙梓桐剛剛的表現後,她覺得,如今這位趙小姐剛剛醒來,情緒極不穩定,不是最佳的勸解時機。而自己如今不良於言的情況也不利於勸解。
無奈之下,她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握住趙梓桐那雙柔軟的手,盯住她的眼,一字一句地說道:“活……著……不……易,努……力……活,要……活……好。”
趙梓桐眼盯盯地看著姜筱璕費力地說完這些字,想著以前聰陰伶俐的小表妹,如今連說一句話都這麼困難,禁不住又要流眼淚。她剛作勢要抹眼淚,手上立刻感受到被用力握緊的力度。對上小表妹懇切的表情,她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一直站在門欄處的魃,將這一切盡收眼底。